東西都裝上了車,老四他們本來還想跟著車送過去,但被樊均拒絕了,那邊他也叫了隔壁店裡的人幫忙搬上樓。
這東西一裝完,人站在車旁邊,突然就有了不一樣的感覺。
放了學過來湊熱鬧的孫旭磊,一看東西都裝車了,頓時就要哭。
「幹什麼,」猴兒推了他一下,「樊哥搬個家你還哭上了?」
「感覺他不會回來了。」孫旭磊說。
「放你的屁,」猴兒瞪了他一眼,「搬個家,又不是移民!」
猴兒的話是這麼說,但眼下這個場景,的確是有些唏噓。
「放假的時候過去玩,我帶你們轉轉。」樊均拍拍猴兒和孫旭磊。
老四和大頭魚跟樊均說話時也帶著悵然。
「還以為你會是我們幾個最後留在這兒的呢,」老四拍拍他肩膀,「挺好,你是該出去混混。」
「你們有空過去找我。」樊均說。
「那肯定的,」大頭魚說,「等這邊兒拆遷了,我搞不好真要去商貿城那邊看看。」
「提前去踩踩點吧。」樊均說。
鄒颺坐在車裡,有點兒說不上來什麼滋味兒,他對南舟坪到現在也談不上有多熟悉,路也就認識武館這一小片兒的,再遠了都沒去過。
但因為摻雜了感情因素,又實在在這兒經歷了太多,現在居然也有種莫名其妙的悵然。
樊均拉開副駕車門坐進了車裡,呂叔站在車窗外交待著:「安頓好了跟我說一聲。」
「嗯。」樊均點點頭,衝鄒颺說了一句,「走吧。」
「走了啊呂叔。」鄒颺說。
「哎,開車慢點兒啊。」呂叔說。
車開出去到路口了,舊館門口那幫街坊還站在那兒。
「他們是還有什麼事兒嗎?」鄒颺問。
「沒事兒,」樊均說,「平時也聚不起來這麼些人,今天聚上了肯定要聊一會兒,沒準兒中午就在院子裡吃了。」
「挺有意思,」鄒颺拐了彎,「你有沒有一點兒傷感?」
樊均想了想:「有,但是……」
「嗯?」鄒颺看了他一眼。
「我一直很害怕離開南舟坪,」樊均說,「但如果一輩子都在這裡,又會很絕望。」
「我帶你走。」鄒颺說完踩了一腳油門,車往前衝了出去。
「鄒颺!你幹什麼!」樊均猛地轉過頭喊了一聲。
「哎,剛開到50!」鄒颺鬆了油門,「這條路限速60!」
「哦,」樊均看了一眼車窗外面,「那你之前開的多少?加速到50能有推背感……」
「不知道,」鄒颺說,「二三十吧,我一個新手,不得謹慎點兒嗎。」
樊均笑了笑。
商貿城這邊幫忙搬東西的是隔壁銅器店的兩個員工,先把店裡二樓的東西用拖車拉到停車場,再運到租房那兒搬上樓。
這倆幫忙的跟南舟坪那幫街坊不一樣,話很少,彷彿請來的搬運工,活兒幹得也像搬運工一樣熟練,沒多大一會兒,東西就都在屋裡找到了合適的位置。
兩人走的時候說了一句:「有事兒說話。」
鄒颺聽到這句才確定這的確是樊均叫來幫忙的,不是請的搬運工。
「有點兒樣子了。」鄒颺站在客廳裡,看著四周,屋子房子之前就收拾過,地面牆面什麼的都很乾淨,窗戶也都擦好了,這會兒東西一放,立馬有了溫馨的感覺。
一直躲在貓包裡的大黑這會兒也出來了,小心地跳到沙發上檢查著。
「嗯,」樊均從廚房出來,手裡拿了個拖把開始拖地,「門口那個袋子裡是拖鞋,拿出來換上。」
「一會兒的。」鄒颺站著沒動。
「換上,」樊均看了他一眼,「我拖地呢。」
「哎!」鄒颺喊了一聲,「你不也沒換嗎!幹嘛催我換。」
「我是退著拖,拖完了換,」樊均說,「你是到處跑。」
鄒颺一邊換鞋一邊看著他拖,感覺單手也挺輕鬆,不需要他幫忙,於是往沙發上一倒,伸手撈過大黑抱著:「均兒。」
「嗯。」樊均應了一聲。
「你是不是有點兒潔癖?」鄒颺問。
「沒有。」樊均說。
「是麼?」鄒颺晃了晃腿。
「跟你這種東西到處扔的人比可能多少有點兒。」樊均說。
鄒颺看了看沙發上自己扔著的外套,還有門後掛鉤上樊均的外套,沒忍住笑了起來:「哎,我們以後會不會因為這種事兒吵架?」
「這有什麼可吵的?」樊均問。
「以前有個新聞,說新婚夫妻因為牙膏從哪兒開始擠吵到去離婚。」鄒颺笑著說。
「多買一支各用各的不就行了。」樊均說。
鄒颺枕著胳膊又嘆了口氣:「我爸媽也會因為小事兒吵,很小的那種,我還沒反應過來,他們莫名其妙就吵起來了。」
「我們不會的。」樊均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