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面上的風比想象中的要大得多,鄒颺喊完之後就不太張得開嘴了。
不過看樊均的狀態似乎還行,甚至還站在船頭把胳膊張開吹了會兒風,讓鄒颺有一瞬間懷疑他倆在不在同一個空間裡。
「我給你……拍,個照。」他哆嗦著從兜裡掏出手機,往後退了幾步。
樊均背對著他,看著前方,鏡頭裡看不出風有多大,陽光往船頭和湖面一鋪,有一種融入山水的感覺,甚至能看出幾分暖意來。
鄒颺哆裡哆嗦地隨便拍了幾張:「轉過來。」
樊均沒理他。
「樊均!轉過來!」鄒颺提高聲音。
樊均還是沒理他。
行吧,本來船的動靜就大,他還在樊均下風,他只能全身僵硬地又走到樊均身後,拍了拍他。
「嗯?」樊均迅速轉過了身。
看到他的時候愣了愣,然後就一把摟住了他,手兜著他後腦勺把他臉按到了自己肩膀上。
「幹嘛?樊總。」鄒颺愣了,後頭就是駕駛室,船長站那兒看著呢。
「回艙裡吧。」樊均一邊說一邊就推著他往回走。
「我給你拍照片呢,」鄒颺說,「我是讓你轉過來!」
「你臉都紫了,」樊均說,「不拍了。」
「過去站好,」鄒颺推了推他,「回艙裡坐著不是白挨凍了麼!」
樊均只得鬆開他,退回了船頭。
「靠著那個杆兒。」鄒颺說。
樊均面對著他,他說話就能輕鬆很多。
「側一下,」他指……揮著,「看右邊,好,再抬頭……」
樊均配合得很好,畢竟是個平時隨便穿身衣服還講究個搭配的人,鄒颺很快就按出了十幾張。
「過來。」鄒颺轉身舉起相機,在樊均往他這邊走過來的時候按下了連拍,最後一張定格在樊均把臉湊到他臉旁邊。
「好了。」鄒颺把手機往兜裡一塞,跑進了艙裡,凍得他都快沒知覺了。
回頭的時候發現樊均正彎腰撿起船板上的手機。
「哎?」他摸了摸自己的兜,手機果然沒在裡頭。
「你從小到大,沒少丟東西吧。」樊均把手機遞給他。
「太冷了,腦袋都凍疼了,」鄒颺往椅子上一靠,點開手機看著,「你不冷嗎?」
「還行,」樊均說,「我……不是太怕冷。」
「你……」鄒颺看了他一眼,想問為什麼,但樊均的語氣裡能聽得出來他並不是天生不怕冷,他沒再問下去。
不過他大概是真的天生怕冷,本來想著按老闆說的,轉一圈兒再去湖心島上看看,最後還是決定待在艙裡不出去了。
隔著玻璃繞了半圈兒湖,他們回到了碼頭。
這湖很大,繞半圈兒也花了不少時間,早上吃的那點兒東西已經消耗殆盡,他倆就近在碼頭附近隨便吃了兩份蓋飯。
紅燒肉蓋飯,非常好吃,一粒米都剩不下的那種好吃。
出來的時候鄒颺才發現店門口掛著一堆獎牌。
樊均拿出手機拍了張店面的照片:「旅途中的驚喜之二。」
「之一是什麼?」鄒颺問。
「人家拍的那個照片。」樊均笑笑。
旅途中的驚喜之一,他倆開著車往回走的路上,都過了四點了,劉文瑞才總算把照片發了過來。
【瑞思拜】你倆務必哭著謝我
【瑞思拜】幫你倆要來了人生照片
【鄒yang】哭.jpg
一共三張。
攝影師妹子還已經幫著修過了。
點開照片的時候鄒颺忍不住說了一句:「我操,靠邊兒停車。」
樊均把車停在了路邊,湊了過來。
攝影師拍的這個角度就是鄒颺想要的。
漫天的紅色晚霞,湖面盡頭的落日,泛著金光的湖水,空曠的公路,有些荒涼的冬景。
一輛車,兩個人。
三張照片都是這個角度。
一張是他倆背對著鏡頭看著湖面,一張是鄒颺站在車斗裡,樊均站在路邊仰頭看著他。
還有一張是拉近了焦距,只有他倆的上半身,並排站著,在落日餘輝裡轉頭對視。
莫名讓有種想流淚的感覺。
「拍得真好啊。」鄒颺說,「回去要弄個相框掛起來。」
「嗯。」樊均看著螢幕,左手伸過來想把照片再放大了看看。
但很快又縮了回去。
鄒颺沒說話,把照片放大了。
樊均的左手在抖。
「一會兒發給我。」樊均說。
「嗯,」鄒颺點點頭,把照片先儲存好了,在樊均準備掛檔繼續出發的時候,他說了一句,「我開。」
樊均手上的動作停了,看了他一眼。
「我開,你幫我看著點兒,累了再換你。」鄒颺下了車,繞過車頭拉開了駕駛室的門,「下來。」
樊均猶豫了兩秒,下了車,坐到了副駕上。
「我昨天晚上跟你說的話不只是一句情話,」鄒颺繫好安全帶,看著前面的路,「那是我想要的東西。」
樊均偏過頭看著他。
「我想要那種……」鄒颺說,「被人需要,被人黏著……的感覺,懂嗎?」「嗯。」樊均應了一聲,聲音有些低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