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路上有車開過,車燈的光從視窗照進來,在天花板上晃過。
安靜的夜裡車輪碾過路面的聲音都很清晰,這屋子隔音有點兒……鄒颺轉頭看了一眼樊均。
兩人的呼吸都還沒有完全平靜,他能看到樊均左胸的傷痕在起伏。
他抬手在傷疤上點了一下。
「哎。」樊均抓住他的手,按回身側,「明天有正事兒。」
「……我就戳一下,」鄒颺說,「我也不是什麼機關槍吧能這麼連著開。」
「你……」樊均轉頭看了他一眼,笑著坐了起來,「神經病……我去洗一下。」
「我先。」鄒颺說。
「嗯。」樊均在床邊沒動。
鄒颺也沒動。
「要我抱你過去嗎?」樊均問。
「滾蛋。」鄒颺笑了笑,「我就是說完了不想動而已。」
「我現在還真抱不了,只能單手扛,」樊均起身往浴室走,「就跟扛個羊那樣……」
鄒颺看著他的背影,很漂亮的背,很漂亮的腰,很漂亮的……屁股。
「你不圍上點兒嗎?」鄒颺壓著聲音問。
樊均停下了,轉身又走了回來。
「你幹嘛?」鄒颺看著他。
樊均從床上扯了他的t恤往腰上一圍,又轉身往浴室走過去。
「你大爺的樊均你才是神經病吧!」鄒颺忍不住笑了。
本來還有點兒懶得動,這麼一笑,也不懶了,他也得……洗洗。
不過剛坐起來就聽到浴室裡傳來了樊均的乾咳聲。
「怎麼了?」他跳下床幾步跑進了浴室。
樊均撐著水池邊,衝他擺了擺手:「沒事兒。」
「沒事兒你咳什麼?」鄒颺掰過他下巴看了看他的臉,倒的確不像是有什麼不舒服的……
「就漱口的時候有點兒條件反射。」樊均說。
「為什……」鄒颺說一半停下了。
樊均看著他。
「好了我知道了別說了,」鄒颺把他臉推過去對著水池,「接著吐。」
「沒吐,是咳。」樊均說。
鄒颺嘖了一聲,雖然很不好意思但還是沒忍住又問了一句:「你是不是摳嗓子眼兒了。」
「哎,」樊均笑著又轉回過頭看著他,「沒有,就是有點兒不適應。」
「我這一臉我都沒……」鄒颺說一半想起來,趕緊轉身過去把枕頭旁邊的紙給扔到了垃圾筒裡,再回到浴室。
「你洗吧。」樊均讓到了一邊兒。
鄒颺沒動,又嘖了一聲。
「……那你留著。」樊均關上了水龍頭。
「滾蛋。」鄒颺過去擠開了他,開啟水龍頭洗了洗臉。
直起身的時候,樊均從身後摟住他,低頭在他肩膀上親了一口。
「怎麼了?」鄒颺看著鏡子裡的他倆,有點兒……情情色色的,於是又趕緊往下掃了一眼,嗯,水池擋住了,還好。
「沒怎麼,就想抱會兒。」樊均說。
「嗯。」鄒颺應了一聲,沒說話,往後靠了靠。
兩個人就這麼杵在鏡子跟前兒老半天。
「睡嗎?」樊均嘴貼在他肩膀上問了一句。
「起碼躺著吧,」鄒颺說,「我站都站累了。」
樊均笑了笑,抱著他轉了個身,往前推著他走出了浴室。
「換張床睡。」鄒颺說。
「嗯,」樊均鬆開他,過去把被子掀開了,又拿過他的包翻了翻,「這套是睡衣嗎?」
「是。」鄒颺打了個呵欠,接過衣服穿上了。
他其實不想穿,直接貼一塊兒很舒服,但畢竟這只是個鎮上的旅店……
他嘆了口氣,往床上一躺。
樊均雖然包裡塞了一堆零食,但會在家裡穿小熊睡衣的人出門自然也會帶上睡衣,這次帶出來的倒不是可愛風格了,是一套看上去很度假風的大花睡衣。
「你穿這身兒去湖邊曬太陽吧,」鄒颺說,「戴個墨鏡。」
樊均笑了笑,往他身邊一躺,拉過被子蓋上:「你晚上睡覺老實點兒啊。」
「我不老實嗎?」鄒颺問。
「你在我那兒睡沙發的時候,」樊均摟住他,捏著他手腕,在傷痕上來回摸著,「腿從來都不在沙發上。」
「那是沙發太窄了。」鄒颺說。
「這床睡倆人也不寬。」樊均說。
「我未必能睡著。」鄒颺瞪眼兒瞅著天花板的燈。
「忘關燈了。」樊均起身在床頭跟彈琴似的按了一輪,把屋裡的燈都關掉了。
這旅店的窗簾看上去很久沒洗了,他倆都不願意碰,所以只關了紗簾,這會兒就算關了燈,外面的路燈和月亮透過簾子,還是一屋子清淡的明亮。
「要關簾子嗎?」鄒颺問。
「你想關嗎?」樊均問。
鄒颺猶豫了一下:「不關了吧。」
「嗯。」樊均把臉埋到了他頸窩裡,「你要是不習慣兩個人擠著睡,就……」
「不。」鄒颺拽著他胳膊往自己身上拉了拉。
樊均抱緊他。
「松點兒。」鄒颺說。
樊均鬆開了一些。
「往下點兒。」鄒颺又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