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與陸。
這個店名很直白,何川他妹妹估計就叫何陸。
「怎麼樣,我這個店。」何川走了出來,「吃完飯讓樊均帶你看看,有什麼喜歡的送你一個。」
「真的嗎?」鄒颺問。
「便宜的。」何川馬上補充說明。
「那個貴嗎?」鄒颺指了指那個長得像大黑的小石獸。
「那個行,那是個變形的獅子,」何川說,「送你了。」
「謝謝何老闆。」鄒颺說。
「客氣客氣,快進來吃飯,都好了。」何川進了店裡。
「你為什麼想要那個?」樊均問,「是不是覺得它長得像大黑。」
「嗯,嗯?」鄒颺轉頭看著他,「你也覺得嗎?」
「是,說不上哪兒像,但就感覺像。」樊均笑笑。
「以後看到像小白的,再問他要一個。」鄒颺說。
「……不能買一個嗎?」樊均說。
「不能,要公平。」鄒颺進了門。
何川的妹妹果然叫何陸,比何川話少,看上去也比何川強壯,感覺出門收東西碰上事兒比何川安全。
現在還在過年,剛過晚飯的點,街上就沒人了,不少店直接關了門,還有些就像何川他們這樣,幾個朋友在店裡吃火鍋。
挺熱鬧的,玻璃上蒙著的霧氣有些朦朧,屋裡的人和聲音卻很真實。
一頓飯基本都是何川在說,鄒颺起個頭,他就順著一路說下去。
樊均工作的事兒,直接問樊均,他估計不太願意說,就算願意說,也肯定不像何川說得這麼……精彩。
「你別看他手現在抓東西還沒什麼勁兒,」何川指著樊均,「但人家有技術,手抓不住是吧,直接胳膊肘一勾你脖子……」
何川一胳膊肘勾住了何陸的脖子,手指往她眼睛上指著:「就這麼,戳眼睛!」
「你死啊。」何陸很無語。
「大過年的。」何川說。
「那大過年的你好好活著。」何陸說。
「戳眼睛?」鄒颺轉頭看樊均。
「沒,誇張了,」樊均說,「就指了一下。」
鄒颺思考了一會兒,當著何川的面兒鄒颺沒好再多問。
但吃完飯樊均帶著他在店裡參觀的時候,他湊到樊均耳邊小聲問:「你這活兒是不是有點兒危險?」
「就這一次碰上了。」樊均笑笑。
「跑一趟給多少補貼啊?」鄒颺問。
「不一定,兩三千,」樊均說,「差不多一個月也就跑一趟,多的時候兩趟。」
鄒颺沒說話,他沒上過班,更沒上過這樣的班,不知道行情。
不過這店也許挺合適樊均,雖然看上去滿眼喧囂,各種木雕石刻瓶瓶罐罐小盒子小擺件,但身處這些帶著時間傷痕的物件當中,又會感覺很安靜。
「去後院看看嗎?」樊均看了一眼一直跟在腿邊的小白,「參觀一下小白的新家。」
「好。」鄒颺點頭。
「白,帶小颺哥哥去你家。」樊均說。
小白立馬湊過來用鼻子碰了一個鄒颺的手,示意他跟著走。
後院挺大的,搭了個陽光棚,一半看上去是何川的工作室,還有一半放著個包著舊棉服的木頭小房子,墊著很厚的毛絨墊子,門口居然放著一塊雕花小石板,旁邊還放著一塊帶孔的石磚,老房子徹在牆磚裡的那種。
「那是個拴馬石?」鄒颺問。
「嗯,拴狗石。」樊均說。
小白踩著石板進了小房子裡,又從裡面踩著石板出來,彷彿在示範,帶著幾分得意。
「你牛逼了啊白。」鄒颺摸了摸小白的頭。
「你……」樊均猶豫著開口,「要去二樓看看嗎?」
「你住二樓是嗎?」鄒颺問。
「嗯。」樊均點點頭,「也不全是我住,也放了一部分貨。」
「看看。」鄒颺說。
二樓面積比一樓小,從很窄很陡的一條樓梯上去,一條小過道把二樓隔成了兩個空間,一半堆了不少貨和紙箱,另一半做了木隔檔。
樊均推開小門,鄒颺往裡掃了一眼,熟悉的感覺撲面而來。
雖然傢俱大部分都不是之前樊均屋裡的那些,但依舊是樊均的風格,一眼就能看出來這是樊均的小屋。
因為沒有了客廳,進屋就能看到一個狗窩形狀的床,又厚又軟。
二樓層高不夠,所以樊均也沒弄椅子,幾個扔在地上的墊子就是椅子了,臨街的窗邊還有個懶人沙發。
「很舒服啊,」鄒颺往沙發上一倒,攤開胳膊,看著窗外的月亮,「住這兒他不收你房租吧?」
「不收。」樊均在他旁邊蹲下,「喝茶嗎?」
「喝,」鄒颺想了想,「去偷點兒何老闆那個冰島,我看他架子上有。」
「這房子不隔音,」樊均笑了起來,「樓下能聽到。」
「我靠,不是吧?」鄒颺嚇了一跳。
「是,」樓下傳來了何川的聲音,「喝冰島是吧?下來拿吧!還有點兒年貨,茶點什麼的……樊均!我們回家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