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故意的。
鄒颺看著樊均鼻尖上的那坨冰淇淋,有點兒心慌,也有點兒心虛,更多的是忐忑。
不是故意的。
但也並非完全無意。
畢竟腦子裡重複想過無數次,才會有這樣的脫口而出。
而也只有在面對樊均時,他才會這樣不設防地「口無遮攔」。
樊均看著他愣了一會兒,拿起紙巾往鼻尖上擦了擦,低頭重新舀了一勺冰淇淋。
「其實……我就是……」鄒颺知道樊均面對的生活要比他複雜太多,很多話不像他那麼能輕易地脫口而出。
「嗯。」樊均應了一聲。
鄒颺有些語無倫次:「你知道就行,你……」
「我也是的。」樊均說。
鄒颺猛地停下了。
樊均的聲音很低,他有一瞬間懷疑自己是不是幻聽了。
「什麼?」他忍不住又脫口而出問了一句,想要確定。
「我也是的。」樊均看著他。
鄒颺沒有再出聲,低頭拿起冰淇淋的盤子,直接咬了一大口。
腦子裡嗡嗡響著,他甚至感覺自己開始有些耳鳴。
旁邊什麼時候站了個人他都沒發現。
聽到樊均說話時他才猛地回過神。
「它叫小白。」樊均說。
鄒颺轉過頭,看到旁邊站著個大學生模樣的男生,正摸著小白的腦袋。
「是這樣的,」男生指了指跟他們隔了幾張桌的位置,「那個是我女朋友,她特別喜歡杜賓,想問問,能不能跟小白拍幾張照片?就在這裡拍,不走遠。」
那邊桌旁坐著的一個女生衝他們招了招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著。
「……可以,」樊均把牽引繩交給了男生,「牽過去吧。」
又拍拍小白的頭:「白,聽話。」
小白往那個男生的手上聞了聞,又用爪子搭了他手一下。
「謝謝啊,」男生很高興地牽著小白,「小白,來。」
男生把小白帶了過去,女生的確很喜歡小白,也沒急著拍照,蹲那兒開始摸小白,從耳朵到尾巴,來回摸著。
男生拿個手機在邊兒上錄著影片,帶著微笑。
挺甜蜜。
鄒颺今天心情很好,看到這樣的場景時,沒有想煮了他倆下酒。
他拿出手機,點開了相機,回手舉高,看著鏡頭裡的自己和樊均:「笑一下。」
樊均往前湊了湊,衝著鏡頭笑了笑。
雖然桌上的咖啡和冰淇淋都已經不怎麼美觀了,但他倆笑得都很好。
鄒颺看了看照,又靠在椅子上對著樊均拍了幾張。
「發我。」樊均說。
「晚點兒,我修了的。」鄒颺說。
「這麼講究,不是隨手拍麼。」樊均笑笑。
「隨手拍,不隨手發,」鄒颺說,「不過你照片很好修的。」
「我是要……剛我們倆那張。」樊均說。
「知道。」鄒颺笑了笑。
在咖啡館坐了不知道多長時間,總之陽光開始淡了的時候,鄒颺才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請我吃飯。」
「剛何川說,他買了菜,你想在店裡吃嗎?」樊均看了一眼手機,「不願意的話我就跟他……」
「可以,」鄒颺馬上說,「火鍋嗎?」
「嗯,」樊均點點頭,「辣的行嗎?他和他妹妹愛吃川鍋,做得還挺好的。」
「沒問題。」鄒颺說,「他還有個妹妹啊?」
「是,他倆一直一塊兒開店。」樊均給何川回了訊息。
鄒颺其實還挺願意在店裡吃的。
這條街,這個店,是樊均過去幾個月生活的地方,未來不知道多長時間裡,他還會繼續生活在這裡。
這裡對於鄒颺來說,已經跟別的地方不一樣。
是有樊均氣息和痕跡的地方。
「商貿城這一大片你都熟了吧?」他跟著樊均順著街慢慢往回走,時不時會湊到某一個店的櫥窗邊看看。
挺多有意思的東西,大多是手工藝品。
也有幾家看著跟何川的店有些相似的,賣些老物件,不過從價格上能看得出,大多是仿的。
「靠近這條街的還行,」樊均說,「別的街也沒太去過,太大了,走一圈兒挺累的。」
「你跑步都五公里起步,順著街跑……」鄒颺停了停,轉頭看著他,「你現在還跑步嗎?」
「跑,」樊均笑著說,「那也不能在商貿街上跑啊,以為我偷東西了逃呢。」
「那上哪兒跑?」鄒颺問。
「繞著外面兜圈兒,」樊均說,「基本一圈兒就差不多了。」回到何川的店,鄒颺拿出手機拍了一張店外面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