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不是說了讓你打車過來,不要自己騎車。」呂澤開啟門看到樊均手裡的頭盔,立馬擰起了眉頭。
「吹吹風。」樊均進了屋,直接走到客廳沙發邊的墊子旁。
墊子上躺著睡覺的小白驚醒了,立馬一個翻身坐了起來。
「不動。」樊均伸手摸了摸小白的頭。
小白在他手上拼命舔著,看起來很開心。
小白前腿上的兩處骨折已經沒有什麼大問題,就是右眼……受傷的眼球無法恢復,只能摘除,現在傷口已經癒合,不過還能看到縫合的痕跡。
小白倒是已經完全適應了一隻眼睛的生活,除了晚上偶爾會突然驚叫。
「你能不能行,不行它放我這兒多養一陣兒也沒事兒。」呂澤說。
「我現在也得每天活動,正好遛它,它也不會亂跑。」樊均看著小白。
小白舔完他右手,開始在他左手上細細地嗅著,似乎能感知到這條胳膊跟以前不一樣了。
「隨便你,你反正就是犟,」呂澤說,「不行再打電話吧。」
「嗯。」樊均應了一聲。
「別光嗯,」呂澤說,「手機買了沒?」
「還沒。」樊均說。
「那你嗯什麼?」呂澤問。
「……嗯。」樊均想試著用左手撓撓小白的下巴,但沒成功。
小白拱了拱它的手,最後用嘴輕輕叼住了。
「白,走,」樊均把手抽了出來,伸出右手拍了拍小白的頭,「跟呂澤哥哥說謝謝。」
小白歡快地跳了起來,直接往呂澤身上一撲。
「哎!」呂澤喊了起來,「幹什麼!行了!讓它走開。」
「白,定。」樊均給小白下了指令。
小白老實地坐好了。
樊均拿過牽引繩,右手單手往它項圈上扣了幾下都沒扣上,左手想幫一下忙的時候呂澤的手伸了過來。
樊均迅速收回拿著牽引繩的右手:「我自己。」
呂澤沒再管他,坐到了一邊的椅子上看著。
又掛了兩下,樊均把牽引繩掛到了項圈上。
離開呂澤新租的房子,站在樓下,轉過一個路口,就是新新館了,很近。
他還想著以後也到這個小區來租個房……
樊均跨上了車,小白坐到了踏板上,爪子搭在車把上,雖然只有一隻眼睛,也還是像以前一樣,端正地看著前方。
他左手現在不太能抓握,左臂能抬起來的角度也受限,只能放在車把上擺個樣子,嚴格來說不安全,但也能騎,至少比那些一邊騎車一邊玩手機的強。
呂澤肯定在樓上視窗看著他,他倆這十幾年關係都談不上好,但這次的事兒,無論是呂叔還是呂澤,都怕他再有什麼意外。
所以他以最快最熟練的姿態一擰車把,騎了出去。
他總覺得呂澤是怕他會自殺。
自殺是不會的。
那麼苦那麼恐懼的時候也沒有想過自殺。
何況現在。
只是痛。
不是那種撕心裂肺痛徹心扉的痛。
是鈍痛。
隱在呼吸之後,藏在半夢半醒之間,有時候覺察不到,但它一直都在。
回到南舟坪,先把小白帶回了家。
出電梯的時候對面老頭兒正好開了門要出來,一聽動靜立馬把門關上了。
大概是躲在門後觀察,發現是樊均,就又開啟了門。
但沒出來,只是盯著他的臉。
自從他出院回來之後,老頭兒每天都會到他門口來聽動靜,說不清是關心還是害怕,這還是兩人頭一回碰面。
樊均看了他一眼,老頭兒一臉糾結著的害怕,退回屋裡關了門。
自己這會兒看上去比以前更不像好人了,雖然戴了帽子,但右眼角不知道是被刀還是被什麼劃開的口子,現在正是最猙獰的樣子。
樊均進了屋,關上門之後小白就在屋裡細細地嗅著,在貓窩旁嗅了很長時間。
「大黑還沒找到,」樊均說,「不知道藏哪兒了,晚上咱倆出去放罐頭,大黑膽子太小,白天都不敢出來,之前呂叔晚上放的都被吃了,就是沒見著貓。」
小白哼唧著。
屋裡都已經收拾乾淨,摔壞的桌椅傢俱都拿走了,因為他打算搬家,所以也沒補上。
現在客廳裡空了幾塊,看著很不適應。
住了那麼多年的地方,突然變得陌生。
也不太待得住。
每一個角落都看過去似乎都有人影。
這個曾經無比舒適的小屋,已經被毀掉了,他甚至清楚地記得哪裡有血跡。
鄒颺的,他的。
「我出去一趟,看看孫旭磊……」樊均說到一半,從頸側和肩開始隱隱作痛突然強烈起來,持續的疼痛不斷撲向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