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我操,」劉文瑞突然反應過來,「你說搖起來點兒多好,我差點兒沒聽懂……」「我頭也是有傷的。」鄒颺說著視線又盯回了螢幕上。
畫面一晃,他看到了靠坐在床上的樊均。
他盯著螢幕,手指不停地在螢幕上戳著。
「幹嘛呢?」劉文瑞看著他,壓低聲音,「看看就行了,還想摸啊?」
「有病吧,想找個合適的地方暫停。」鄒颺說。
「我來我來,」劉文瑞拿過手機,對著螢幕一通狂戳,再放回了他面前的小桌板上,「看吧,也就這裡能看清了,後面站他旁邊我手也不敢動……」
鄒颺沒注意聽劉文瑞說了什麼,盯著螢幕上的樊均。
因為晃得厲害,暫停了畫面也很模糊,但還是能看到,樊均瘦了一大圈兒。
低著頭,看不清眼睛,甚至也看不清鼻樑上和唇上的疤,左胸的繃帶和左臂的夾板佔據了大部分畫面……
「你倆現在髮型倒是情侶款了。」劉文瑞說,「他腦袋後頭縫了挺長一條,不過裡面的水腫已經消了。」
「嗯。」鄒颺放大了畫面,盯著樊均的臉看了一會兒才把進度條拉回起點,重新播放。
樊均的左耳完全聽不見了,右耳不知道是不是也受了影響,頭肯定是有傷的,矮個兒往他頭上砸的那幾下鄒颺現在想起來手都會發抖……
呂澤跟劉文瑞他們說樊均的傷情時說得很順,看來照顧了他一段時間了……但鄒颺越聽眼前越模糊,一滴眼淚落在了螢幕上,影片暫停了。
劉文瑞在旁邊嘆了口氣,拿過手機往自己身上蹭了兩下,又飛快地扯了張紙巾往他眼睛上按了按:「別哭,你媽就在門口,說不定一會兒還會從那個視窗往裡看,她可能不太相信我的話……」
劉文瑞又扯了張紙巾往自己眼睛上按著:「我得裝得像一點兒。」
影片繼續,鄒颺還沒來得及理順樊均的傷,就聽到了樊均的聲音。
「不要說……就說恢復好了,不用擔心。」
「謝謝,回去吧。」
樊均的聲音有些沙啞,透著他從未聽過的,帶著滿滿消沉的平靜。
鄒颺低著頭,盯著已經黑屏了的手機。
他不想哭,除了心疼,他現在最深的感受……是心慌。
樊均看到劉文瑞他們時,沒有驚喜,沒有笑容,沒有任何情緒,也幾乎沒有話。
「呂澤說他現在左手……不能動,傷了那個什麼鬼神經嘛,但好在不是最嚴重的那種情況,」劉文瑞低聲說,「他送我們出來的時候說來著,得有個半年一年的恢復,還有那個腰椎也是,能恢復,就是需要時間……」
「也就是說,」鄒颺還是盯著螢幕,「他有很長一段時間,什麼也做不了。」
「嗯?」劉文瑞愣了愣,「是吧,這個傷,行動就算不影響了,也還……你意思是他工作都得被影響了,是這意思嗎?」
鄒颺沒再說話。
樊均是個什麼樣的人,他並不完全瞭解,但他知道,這傷會影響他的教練工作,就算能恢復,在一年時間裡,他會再次成為呂叔一家的拖累。
鄒颺感覺自己指尖發涼。
「沒事兒吧?颺颺?」劉文瑞輕輕推了他一下,「這個是你心率嗎?是不是有點兒高?」
「……氣的。」鄒颺回過神。
「氣什麼?」劉文瑞看著他。
「錄的什麼鬼,人都沒一個清楚的,呂澤你都沒拍清。」鄒颺說。
「我操?」劉文瑞一把拿回自己手機,「算了我念你現在是個廢人……」
「明天有空過來伺候我嗎?」鄒颺問,「我媽得休息,請人就請了幾天又不要人家來了,嫌貴,又嫌照顧不好……」
「他們那天回來的時候就說了,一塊兒過來幫忙的,有事兒就輪流,沒事兒就一塊兒來,放心吧,」劉文瑞說,「我們便宜。」
「你們不應該免費嗎?」鄒颺看了他一眼。
劉文瑞嘖了一聲:「不是,你那麼多錢呢,這回你爹不給個十萬八萬的啊……」
「以後沒有了。」鄒颺打斷他的話。
「什麼?」劉文瑞愣了。
「學費生活費什麼的得給,離婚協議裡寫了的都得給,」鄒颺說,「額外的沒了。」
「為什……」劉文瑞在震驚中突然反應過來,「他是不是也知道了?」
「嗯。」鄒颺應了一聲。
「不是,你昏迷的時候幹什麼了啊?你到底說什麼了啊?」劉文瑞實在想不通,「怎麼這事兒能……你說樊均會不會也知道了?」
「嗯?」鄒颺抬起頭,這個倒是他沒想過的。
樊均知道嗎?
他在昏迷的時候不知道口出了什麼狂言,所有人都知道了。
老媽在外面沒待多久就回了病房,鄒颺感覺她並沒有十分相信劉文瑞有什麼感情問題,畢竟他們一塊兒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