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我推你出去走走吧,」老媽坐在床邊,「醫生說可以在院兒裡活動一下,腿沒什麼問題了,之前骨折的傷沒有影響……」
「你休息一下吧媽,劉文瑞他們過來就行,」鄒颺看著她,「你瘦了好多。」
「我又不累,你這不是感冒發燒,也不是你之前那樣的骨折,」老媽嘆了口氣,皺著眉轉開了臉,「命差點兒沒了啊……」
「不說這個。」鄒颺說。
「晚飯想吃什麼?今天咱們不吃醫院的病號飯了,」老媽說,「對面有一家做營養餐的,隔壁的大姐說他家還挺好吃的,我要了個選單過來。」
「我看看。」鄒颺其實沒什麼胃口,以前他挺饞的,這幾天飲食慢慢恢復了,他卻一直不怎麼想吃東西。
「要戴眼鏡嗎?」老媽拿出選單遞了過來,又拉開床頭櫃的抽屜,「我把你舊的那副眼鏡拿來了,不知道度數還合不合適。」
「嗯,」鄒颺點了點頭,「合適的,我換那副眼鏡就是為了好看。」
老媽笑了笑,幫他把眼鏡戴上了。
鄒颺看著選單,挺清淡的,不過看圖片應該不難吃……蝦滑蒸蛋可以,藍莓山藥泥?有點兒想吃……魚湯,魚湯應該也不錯……或者南瓜小米粥吧……還有蒸餃……
鄒颺突然猛地一陣反胃,把選單扔到一邊乾嘔了兩下。
胸口扯著疼。
……昨天鎮痛泵剛撤掉。
「怎麼了?」老媽嚇得站了起來,「疼嗎?」
「……沒,不疼,」鄒颺閉了閉眼,還好這個勁兒很快過去了,「沒事兒。」
「怎麼還會這樣呢,醫生不是說現在不會了的嗎?」老媽有些慌。
「沒,可能是餓了,」鄒颺緩了緩,「蝦滑蒸蛋和藍莓山藥吧,還有魚湯……」
「我一會兒打電話,他們有人專門往醫院送。」老媽拿走了選單,放回桌上的時候偏了偏頭,「哎?這是不是……這是劉文瑞的車鑰匙吧?」
「嗯?」鄒颺轉頭看了一眼。
「這孩子,以前每回上咱們家來都落東西,長這麼大了還這樣。」老媽拿出手機,「我給他打個電話吧,給他送出去。」
「別……不用,」鄒颺趕緊說,「他估計……」
「我又回來了!」劉文瑞推開病房門走了進來。
「車鑰匙沒拿吧。」老媽說。
「……對,」劉文瑞笑了笑,「阿姨看到了嗎?」
「這兒呢,」老媽把鑰匙給了他,「他們幾個呢?」
「外頭等我呢。」劉文瑞拿了鑰匙站在床邊也沒動。
他們商量好了劉文瑞把訊息給他帶回來,但沒商量好帶回來以後怎麼交接,畢竟老媽寸步不離地守在床邊。
「趕緊去啊。」老媽看著他。
「阿姨,」劉文瑞一咬牙,「您能迴避一下嗎?」
老媽頓了頓,眼神里頓時全是懷疑。
「我有點兒……感情上的問題,想跟鄒颺聊聊,這麼久沒見著他,實在是憋死我了。」劉文瑞說。
「喲,」老媽猶豫了一下,還是往門口走了過去,「你還感情上了,你初中的時候不是宣佈自己獨身主義嗎……」
「人是會變的嘛……颺啊,」劉文瑞拖過椅子捱到床邊,「我吧……我最近吧……」
「出去了,說正事兒,」鄒颺打斷他,「見到人了嗎?」
「我先說一點,」劉文瑞豎起一根手指,「這是全部情況的前提。」
「嗯。」鄒颺應了一聲。
「他看起來還不錯的,能坐著的……」劉文瑞說。
鄒颺猛地鬆了口氣。
「比他實際的傷情看起來要好。」劉文瑞把話說完了,看著他。
「什麼意思?」鄒颺剛松出去的氣又被拎了回來。
「我覺得我其實不應該告訴你,」劉文瑞看了一眼旁邊的儀器,「你這……」
鄒颺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他不讓跟你說,」劉文瑞摸出了手機,把耳機塞到了他耳朵裡,點開了影片檔案,「但咱倆十幾年的感情,這種時候我肯定不能背叛你,我不跟你似的見色棄友始沒亂終還是棄了……」
影片的畫面顛三倒四的,一看就是鬼鬼祟祟拿在手裡隨便拍的,晃得厲害,半天都分不清是人正著的還是倒著的。
鄒颺想暫停了慢慢看,但胸口還有個固定骨折的合金胸帶,雖然是智慧的,挺高階,但很多動作會受限,他有些著急地拍了拍床:「把床抬起來點兒。」
「我抬?」劉文瑞震驚地看著他,但手已經抓住了床沿,「怎麼……抬?」
鄒颺有些無語地也看著他,也就是現在說話還有些耗體力他不想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