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午飯就四個人吃。
呂澤去了新場地,平時老蹭飯的猴兒和李茂這兩天都躲著樊均,廚房一下清淨不少,還挺舒服。
樊均幫著珊姐把做好的菜端到桌上。
「喝點兒什麼嗎?」珊姐問鄒颺,「你腿現在能喝點兒酒啊可樂什麼的了嗎?」
「不喝了,我剛兩杯冰美式喝得現在有點兒暈水。」鄒颺說。
「大骨湯暈嗎?」呂叔笑著問了一句。
「就暈冰水。」鄒颺說。
「我喝點兒啤酒吧,」樊均開啟冰箱,「珊姐喝嗎?呂叔?」
「我喝個可樂吧。」珊姐說。
「我什麼都不喝了,街道體檢說我尿酸有點兒高。」呂叔說。
「嗯。」樊均拿了可樂和啤酒出來。
也許是因為挺長時間沒見,珊姐今天沒怎麼跟呂叔聊事兒,一直在問鄒颺的情況。
鄒颺大概是心情挺好,把去他爸那兒的事給說了出來。
珊姐一聽就怒了,筷子往桌上一拍:「那你砸他車啊!你為什麼不砸!砸了他也不敢把你怎麼樣。」
「沒到時候。」鄒颺邊吃邊說。
珊姐拿起筷子,剛想吃飯,想想又把筷子拍回了桌上:「說實在的,他要說小颺什麼,我都忍了,畢竟親爹,讓不相干的人對著自己兒子嘰嘰喳喳的算怎麼個意思啊!我明天就去給他車砸了!」
「哎,你別亂來。」呂叔嚇了一跳。
「我砸了。」樊均說。
呂叔和珊姐都沒了聲音,過了兩秒珊姐才問了一句:「你砸什麼了?」
「砸了你前夫的車,」鄒颺說完突然笑了起來,胳膊往腦袋後頭一架,「哎——還錄了影片,看嗎?」
珊姐回過了神,伸手往樊均身上拍了一巴掌:「你瘋了啊!他那個車有錄影的!」
「沒事兒,我戴帽子了,」樊均沒太所謂,「真找來了再說吧。」
「小颺,」珊姐又皺著眉看向鄒颺,「你怎麼不攔著點兒他啊,真要拍到了怎麼辦?」
「樊均又不是故意的,賠錢唄,他今天給我的錢都夠賠了,」鄒颺仰頭靠在椅子上,話說得很平靜,「他要不信,就說是我指使的,他要真追究我……我就解脫了。」
「我看看。」呂叔伸手問樊均要了手機,低頭開始看影片。
珊姐也趕緊湊過去一塊兒看著。
樊均轉頭看向鄒颺。
鄒颺沒動,還是仰頭看著前面,口型說了一句,沒事兒。
樊均還是看著他。
鄒颺轉過了頭,又說了一句,看不懂嗎?
樊均笑笑,低聲說:「看得懂。」
我挺爽的,不用擔心我。
「嗯。」樊均點了點頭。
吃完飯,鄒颺柱著拐,跟樊均一塊兒慢慢往商場那邊走。
今天吃得有點兒飽,老媽做的大骨湯他喝了好幾碗,這會兒感覺肚子都撐圓了,兩點還上課,他都怕一使勁會噴大骨湯。
「今天課取消吧,」他看了樊均一眼,「或者上半節。」
「不拆零。」樊均說。
「劃一節課唄,」鄒颺一揮手,「我還出不起一節課了嗎,別的沒有,就有錢。」
樊均笑了笑:「今天你爸給了你多少?」
「二六六六六,兒順順順順,」鄒颺嘆了口氣,「他就喜歡討個口彩。」
「賺了多少了?」樊均問,「你是有個什麼要用錢的目標嗎?必須要攢夠多少?」
「沒多少,」鄒颺說,「他以前也不這麼給,就按月給生活費,我十八以後他才開始手筆大點兒的,之前沒準兒是怕我媽拿我沒成年當藉口扣下他給我的錢。」
樊均沒說話。
「我也沒什麼目標,我就是想讓他們全家都知道他欠我的。」鄒颺說。
「畢業以後呢?」樊均問。
「畢業的時候敲筆大的,」鄒颺說,「然後去把他家砸了一拍兩散。」
樊均笑了起來。
鄒颺想想也跟著笑了。
但還沒笑兩聲,樊均突然猛地沒了聲音,還迅速回頭看了一眼。
「怎麼了?」鄒颺立馬也跟著回了頭。
身後是已經看得很熟悉了的被太陽曬得有些發白的南舟坪北小街,中午這會兒行人不多,路邊的小店看上去都昏昏欲睡。
「沒。」樊均低聲說。
但還是把帽簷拉低了。
「今天怎麼又戴帽子了?」鄒颺問,「不壓髮型了嗎?」
「你就說你現在想不想戴個帽子。」樊均說。
沐浴在烈日下的鄒颺對這個理由一時倒也無法反駁。
但就算帽子是因為遮陽,就算這會兒樊均還能用這樣輕鬆的語氣說話,肯定也還是有什麼事讓他緊張了。
「你是感覺到什麼了?」鄒颺也沒迂迴,直接問了,「樊剛嗎?」
「……不是。」樊均有些吃驚地看了他一眼。
鄒颺沒出聲,轉頭往四周又盯了一圈,從他的角度來看,的確沒發現什麼可疑的。
「這兩天我壓力可能有點兒大,想的事兒多,」樊均說,「孫旭磊……我總感覺他會出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