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文瑞扛著一架人字梯進了宿舍。
鄒颺沉默地看著他。
「怎麼樣!」劉文瑞把人字梯往他面前一放,抬腿往上一架,「是不是很科學,高中低檔任君選擇,想架高點兒架高點兒,想架低點架低點,不怕溼水,不限時長……」
「你大爺。」鄒颺實在佩服這人,忍不住給他鼓了個掌。
說實在的,在這架人字梯出現之前,他是真沒想過自己要怎麼洗澡,說是讓來個人給他抬腿,但真要他洗澡的時候旁邊杵個人抬著他的腿……
場面有些過於一言難盡,還不如不洗了。
還算順利地洗完澡,他換上了樊均的衣服。
今天有點兒晚了,他不想再回家拿衣服,樊均把他放在新館更衣室裡備用的衣服給他拿了兩套。
還挺合適。
但是……
「嗯?」李知越看著他,「這不樊均的衣服嗎?你沒回家拿衣服啊?」
「……不是吧你這都能看出來?」鄒颺震驚了,低頭看了看身上的衣服,就一件黑t恤,背後有幾個字兒,他沒細看,也沒什麼明顯特徵。
「我們拍藝術照那天……」張傳龍說。
「別提這三個字。」鄒颺說。
「我們拍照那天,」李知越說,「樊均給你上課的時候就穿的這件啊,就背上印著‘毫無訓練痕跡’的這件,後來拍照了才換的嘛。」
是嗎?
鄒颺有些納悶兒,自己居然沒看到?
「那我換一件吧,」鄒颺說,「也不能太符合描述了。」
「你還行,你是有肌肉的,」劉文瑞說,「李知越穿著才是真的自我介紹。」
「我去弄一件,就寫……」李知越往床上一躺,「雖然沒胸肌,但至少腰肌勞損了。」
鄒颺笑著躺到床上,拿出手機。
樊均幾分鐘前發了訊息過來。
【樊】到學校了嗎
【鄒yang】到了,你那個衣服怎麼還有字
【樊】幫哥送的,呂澤也有,我們三個一人一件
【鄒yang】他倆的也是這個字嗎
【樊】幫哥是:必要時我會亂打
【樊】呂澤的是:從不練腿
鄒颺拿著手機笑了半天。
【鄒yang】哈哈哈哈哈哈鐵幫看著挺正經的,怎麼這麼不正經
【樊】笑臉.jpg
【樊】你早點休息吧,明天又要開始複習了,腿架高點回回血
【鄒yang】哦
鄒颺本來還想再聊幾句,沒想到樊均直接一把把聊天小火苗給掐了。
他拿著手機半天都沒放下,感覺有點兒不爽,又有點兒憋屈。
但也不是不能理解。
孫旭磊失蹤的事兒對樊均影響絕對很大,這可能是旁人感覺不到的。
這小孩兒對於他來說,幾乎是個陌生人,唯一深刻些的記憶就是他逃進舊館求救和那天在舊館院子外頭等著給鄒颺解釋。
鄒颺挺唏噓的,但可能不會一直記得這件事。
而對於樊均來說就完全不同。
這個跟他童年經歷有幾分重合的小孩兒,會一直扯著他心底的某根神經……
今天挺累的,畢竟被車撞了。
躺床上想再刷會兒手機,但腦子裡很亂,全是樊均,也沒具體的事兒,就亂七八糟琢磨著,沒多大一會兒就困得撐不住了。
只是睡著了也沒怎麼休息好。
整夜的夢。
依舊很混亂,場景不斷變換,出場人物多而雜亂,無數的夢,每個都只有很簡短的幾個片段。
早上醒的時候感覺像是跑了一晚上步。
腦子裡彷彿塞了一件羽絨服,那麼多的夢,居然一個能想起來的都沒有。
唯一隱約能記得的,就是似乎每個夢裡都有樊均。
還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啊……
一覺醒來,除了是被人用輪椅推出宿舍之外,一切如常,生活似乎又回到了即將期末考的焦慮當中。
但也只是似乎,也許是昨天多少還是經歷了些事情,鄒颺能感覺得到,有些情緒不太一樣了。
樊均看著鄒颺發過來的照片,這人回學校第二天就買了輛電動滑板車。
不知道是不是用他爸爸的慰問金買的,看上去很高階,比何川每次上課都踩著來的那輛好看很多。
只是感覺以鄒颺這個彷彿多動症的精神狀態,他都懷疑一個月之後這石膏到底能不能拆。
不過接下去幾天,鄒颺朋友圈裡,他自己站在這個滑板車上的機會並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