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颺發動了車子,樊均的腿一直還撐在地上沒敢往上收,畢竟鄒颺中午剛車禍進了醫院,這會兒都沒傷滿八小時。
他這車還挺大。
還坐了兩個人。
「你……」樊均看著鄒颺腦袋上的繃帶,「沒問題嗎?」
「我應該有什麼問題?」鄒颺偏了偏車頭,右腿點了兩下地,把車從停車位裡倒了出來。
「你腦袋和腿……」樊均說。
「你這車要用左腿和腦袋開嗎?」鄒颺問。
「那倒是不用。」樊均說。
「那不得了。」鄒颺說著又一擺車頭,掉轉方向順著人行道開了一段,上了慢車道。
不得不說,鄒颺騎車還是很熟練的,至少比他這個平時基本靠腿遛達的南舟坪npc厲害得多。
甚至還有空用右腿往後踢了他一腳:「這玩意兒沒地兒放嗎?」
樊均還真沒注意過後面的人腳要放哪兒,他偏過頭研究了一下,找到了放腳的踏板,感覺挺遙遠的,腳都擱到鄒颺腿邊兒了。
「你今天其實也開挺遠了,」鄒颺側過臉,提高聲音,「這兒過去一附院也就還有十分鐘了。」
「嗯。」樊均笑笑。
「怎麼想著今天要騎車出來的?」鄒颺問。
「就……試試,」樊均說,「呂澤那邊兒跑差不多了,就幫著跑跑。」
「跑新場地嗎?」鄒颺皺了皺眉,「他讓你幫著跑的?」
「呂叔,」樊均說,「他應該是想我能……往外走走。」
「其實呂澤那兒要能再弄起來,你也可以先不著急找別的工作,」鄒颺說到一半語速突然加快,「有個……」
話沒說完,車猛地顛了一下。
後座的樊均感覺自己直接跳了起來,因為手沒扶著,再落下去的時候往鄒颺身上撞了一下。
「坎兒。」鄒颺說。
「……知道了。」樊均說。
「你……扶一下。」鄒颺說。
「哦。」樊均在鄒颺的腰和肩之間猶豫了一下,選擇了扶在鄒颺肩上。
其實今天見到鄒颺,特別是看到鄒颺情況不是太嚴重的時候,他心情是很好的。
……現在也很好,唯一有些說不上來的,是那種突然莫名其妙就出現在他倆之間的侷促感。
鄒颺跟平時有些微妙的不同。
他自己也一樣。
鄒颺開車帶著他,從停車的地方回到南舟坪,路上沒再有什麼不舒服的感覺。
風吹著,沒有關注四周的聲音和景物,沒有慌亂和緊張。
他的視野裡大部分時間只有鄒颺的側臉和他的耳朵……甚至覺得沒有用多長時間。
北小街西路口比較好打車,樊均讓鄒颺把車停在了路邊。
「你先別下車,」樊均下了車,「等你車來了再動。」
「嗯。」鄒颺拿出手機,往四周看了看,「我媽不會突然出現吧。」
樊均看了一眼時間,快五點了:「她平時不太往這邊兒來,現在應該去買菜,是往商場那邊兒去,不走這邊兒。」
老媽不會出現,但別的麻煩未必。
比如孫旭磊他爹孫老五。
鄒颺叫了車,還得等個十分鐘的,他確定了一下司機從哪個方向過來,一抬頭就看到了從路那邊怒氣衝衝走過來的孫老五。
「他是不是衝你來的。」鄒颺問樊均。
樊均轉頭往那邊兒看了一眼,皺了皺眉:「應該是,他出來之後我們還沒見過面。」
鄒颺低頭看了看,準備把車撐好下來。
「你別動。」樊均按住了他的手,轉過身面對著孫老五。
「你別跑!」孫老五離著老遠就抬手指著樊均。
人行道上的人紛紛往兩邊躲開了。
樊均沒動也沒出聲,看著他。
看得出來,哪怕是像樊均這麼好脾氣的人,現在對孫老五也有著壓不住的火。
鄒颺看到他輕輕捏了捏手指,如果不是這會兒環境太嘈雜,他應該能聽到一聲指節脆響。
「你把我兒子藏哪兒去了!」孫老五一直指著樊均,滿身酒氣,走到他跟前兒了還指著,甚至距離不夠不得不把手臂曲起來都還指著。
彷彿自己手裡拿的是把槍,此時此刻正頂著樊均腦門兒。
「不是又讓你打跑了麼。」樊均把他的手撥到一邊。
「打跑?我打跑他的次數少嗎?」孫老五的手又指了回來,「哪次跑了不是第二天就回來守著他奶!」
這話聽得鄒颺怒火中燒,不得不鬆開了抓著車把的手,怕自己一衝動對著這雜碎直接撞過去。
「三天了!」孫老五繼續指著樊均,「三天……」
樊均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狠狠往下一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