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嗎?」劉文瑞坐在病床上,一下下撫摸著鄒颺腿上剛打好的石膏。
「不疼,」鄒颺看著他的手,「就是有點兒噁心。」
「剛不是說沒有腦震盪嗎?」張傳龍一下緊張了,轉身就想出去叫護士,「怎麼還噁心了啊!」
「他噁心我呢!」劉文瑞瞪了他一眼,「一邊兒坐著去!」
「你是有點兒噁心。」李知越靠在門邊笑得不行。
「我手機呢?」鄒颺問。
「先緩緩再玩吧,」劉文瑞皺著眉,「醫生都說了你這個頭也是要休息的,要不都不會讓你住院。」
「手機手機手機手機手機……」鄒颺看著他。
「哎呦你大爺的,」劉文瑞從包裡拿出了他的手機,「要多少個啊四個夠嗎?」
鄒颺接過手機,把相機開啟,調整角度,把自己的腦袋和腿連帶三位舍友都框上:「給我一個焦慮的表情。」
幾個人同時擰起眉毛看向他,鄒颺拍了一張照片。
「發給你爸嗎?」劉文瑞果然還是最瞭解他的。
「不,發朋友圈,僅他可見,」鄒颺低頭檢查著照片,放大來回看了幾遍,以免有什麼破綻,「樊均剛是不是給我打電話了?」
「嗯,打到我這兒了。」劉文瑞說。
「他說他馬上過來。」李知越說。
鄒颺一下抬起了頭:「你們讓他過來?」
「他自己要過來的,」李知越對他的反應有些莫名其妙,「文瑞上去就一句你車禍了,他不可能不過來吧。」
「他……」鄒颺不知道該怎麼說,也顧不上發朋友圈了,趕緊點開樊均的聊天框。
【樊】到了嗎?
【樊】到了直接打電話我下去
【樊】是有事嗎?
鄒颺猶豫了一下,沒有直接打電話過去,樊均估計已經在路上了,也不知道是什麼情況,於是先發了個訊息。
【鄒yang】你過來了?到哪了
今天的陽光很刺眼,樊均戴著帽子和墨鏡,還是會被地面的反光晃到。
也許是因為這邊兒已經沒有了南舟坪那種屬於古老城區的綠化,道路兩邊的樹明顯要比南舟坪的少,也要小得多……
螢幕上的導航在強光下有些看不清,樊均戴著耳機。
但耳機並不能隔絕身邊混亂的車水馬龍,他需要集中注意力才能聽到導航的聲音。
稍微一走神,聲音就會飄走。
「老子問你話呢!讓你燒開水你燒哪兒去了?」
樊均皺了皺眉,抬眼看了看前方,等紅燈的電瓶車停了一片。
前方紅綠燈直行。
「你他媽到底有什麼用?來來來,你過來,給你爹說說,你他媽到底,有什麼用?」
「過來!」
綠燈亮了,樊均跟著大家一塊兒往前,混在人群裡,讓他稍微有片刻安寧,但滿眼晃動著的車和人卻帶著隱隱的窒息感。
「過來,」樊剛衝他招了招手,臉上帶著笑,「來。」
他猶豫著慢慢走過去。
離著樊均還有半個屋子的距離,樊剛就已經衝了過來,對著他的臉一腳踹了過來。
他只感覺腦袋猛地往後一仰,身體往後躍起,再重重摔在地上。
眼前一片帶著紅色的金光閃過。
混亂的聲音中有喇叭響起,樊均猛地吸了一口氣,回過頭時看到身後因為他急剎而滿臉怒火的樊剛。
回來就殺了你!
他閉了閉眼睛,拿掉了耳機:「不好意思。」
樊剛消失了,變成了一個面色有些不爽的大哥。
他把車開上了旁邊的人行道,停在了一個有樹蔭的停車位裡。
跨著車愣了一會兒,他才慢慢緩了過來,低頭長長舒出一口氣。
今天還算不錯了。
至少沒有一直沉浸在樊剛隨時出現追殺他的恐懼裡。
不過從兜裡摸出手機的時候,他能看到自己的手還有些發抖。
他看了一眼手機。
果然,有鄒颺的訊息和四個未接來電。
他沒顧得上看訊息,正想把電話回撥過去,鄒颺的第五個電話已經打了過來。
「喂?」他接起電話。
「我靠,」鄒颺聲音裡聽得出猛地鬆了一口氣,「你怎麼不回訊息也不接電話?」
「街上聲音太雜了,」樊均說,「我沒聽見。」
「到哪兒了?」鄒颺問。
「我……不知道,」樊均看了看四周,陌生的街景讓他一時間無法聚焦任何一棟建築和任何一個文字,他頓了頓,「我在計程車上。」
「你打車的?」鄒颺愣了愣。
「嗯。」樊均應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