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桌上吧。」於姐姐扔下這句回了店裡。
呂澤把瓶子放到桌看,看了看樊均。
「我一會兒回舊館吃飯。」樊均說。
呂澤走了之後他並沒有起身,拿著半瓶酸奶一直坐在奶站門口。
雖然有點兒尷尬。
於姐姐是知道他和呂澤關係不好的,必然也能猜到他倆在這兒坐這麼半天兒不會是閒聊,這會兒呂澤都走了,他還在這兒坐著,於姐姐都沒好出來,一直在店裡坐著。
但樊均不想動,不知道是因為發燒還是睡太久了,整個人都有些發軟,不想動,也不願意思考,只想這麼愣著。
他在南舟坪十四年了,小白都從一個奶狗變成中狗了,他依舊沒有什麼變化,還是當年那個被呂叔和麗嬸兒從家裡帶走的小男孩兒。
只是,哪怕是南舟坪這樣彷彿是被整個城市都遺忘了的角落,也不會永遠都是一成不變的。
這裡的人,也許除了他,沒有誰會真的甘心留下。
老四家在中區買了房子,不知道什麼時候也會走,大頭魚和娟兒計劃明年要孩子,為了孩子上學,應該也會要離開。
就連猴兒,明年中考了,家裡也在想辦法,總之不能就原地上個二十一中。
他的世界裡,熟悉的人越來越少……
早晚會有這一天的吧。
當熟悉的世界一天天變得陌生,就算再害怕,他也會被推向一個新的陌生。
「照片我都發到網盤了,連結發你了啊,按他們名字分了資料夾,」蓉蓉坐在舞室的圈椅裡,一手拿著手機,一手抱著小白的腦袋來回揉著,「你和鄒颺的合照我也是單存的一個資料夾。」
「嗯,」樊均點開了連結,把照片都轉存好,再開啟劉文瑞他們那幾個的資料夾慢慢看著,「等他們考完試了請你吃飯。」
「別那麼客氣,吃飯就算了我減肥呢,請我喝個下午茶就行了。」蓉蓉說。
「你下午茶那些點心的熱量不比一頓飯少,還吃不飽。」樊均看著這些人的照片,雖然看著都沒什麼運動細胞,但拍出來的照片還都挺好看的。
「你這人!別跟呂澤學啊!」蓉蓉說著晃了晃腿,「哎,你倆的拍得是真好,太有氛圍了。」
「嗯。」樊均點點頭。
「嗯什麼嗯,你看了沒啊!」蓉蓉說。
「……看了。」樊均說。
「你看了個屁,你要看了肯定不會是這個反應。」蓉蓉說。
樊均看了她一眼,低頭點開了他和鄒颺合照的那個資料夾。
第一張就是他倆和小白的合影,本來準備順著往後滑的手指停下了。
忍不住又放大看了看。
的確很……
說不上來,不能用簡單的一句酷或者帥來形容。
大概就只能是蓉蓉說的氛圍。
他又抬眼看了看蓉蓉。
「對嘛,這才是真的看了,」蓉蓉笑了起來,「怎麼樣,雖然你倆帥,看上去也很配,但我的拍照水平是不是也很牛。」
配?
樊均愣了愣。
「哎我就是那麼個比喻,就是……怎麼說,形容不出來,你懂吧?」蓉蓉有點兒尷尬地比劃著。
「懂。」樊均笑了笑,往後慢慢翻了幾張之後關閉了資料夾。
以往復習起來,日子過得都挺虛無的,感覺什麼都沒記住,什麼也沒看會,就頂著一腦袋空氣去考試了。
這回複習起來不太一樣,時間過得很實在,一分鐘就是一分鐘,一天就是一天,唯一不變的是腦袋裡的空氣。
看一眼日曆,距離考試還有半個月。
上週末他沒有回家,這週末也不打算回了。
老媽在南舟坪,好像挺忙的,不知道忙什麼,他一個人回去也沒意思。
之前回去也經常是這樣,老媽也並不是回回週末都在家,但現在不知道為什麼,他特別害怕孤單。
也許是發現老媽跟呂叔是真的挺合適,跟呂叔在一塊兒過得的確是挺舒心的,老媽可能真的,以後就不會回家了。
「出去過六一嗎?」劉文瑞咬著根兒冰棒進了宿舍,鄒颺不回家,他也就不回了,路上沒伴兒太寂寞。
「去哪兒?」鄒颺問,「我下午還要去看望父親大人。」
「時間差不多了我們陪你過去唄,」劉文瑞說,「在外頭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