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過去把屋裡的燈關掉了。
樊均整個人鬆了口氣,這會兒才看清了眼前的女人是珊姐,去關燈的人是呂叔。
「你們……」樊均總算清醒過來,一下坐了起來。
還沒等坐穩,就一陣眩暈,又倒了回去。
「先別動,」呂叔說,「燒剛退,估計還暈著呢。」
「燒?」樊均愣了愣。
「哎喲,你發燒了,燒了兩天,睡了快三天了,」珊姐說,「中間醒了兩回,都迷迷瞪瞪的,說話也不利索。」
樊均沒說話,有些回不過神來。
珊姐給他倒了杯水,他把水都灌下去之後才問了一句:「鄒颺呢?」
他記得最後的畫面是鄒颺坐在沙發前的地毯上畫畫。
「在學校上課呢,一上課就忙得要死,」珊姐說,「下月還要考四級,他英語差得很,還得熬夜複習,要是到下月什麼考試周之前,那週末都見不著人了……」
「哦。」樊均應了一聲。
他突然反應過來,是啊,鄒颺是個比呂澤貨真價實得多的大學生。
鄒颺要學習,要複習,要考試……
坐了一會兒,感覺頭不暈了,就是身上酸得很,估計是在沙發上躺太長時間了,身上的衣服都還有點兒溼。
他的視線掃過沙發前的小桌子,看到了上面的畫,紙和筆都收整齊了。
他趕緊把畫拿過來看了看。
第一張是小白和大黑,畫得很簡單,但很傳神,第二張他看到的時候有些出神,太好看了,又可愛又酷。
細看的時候他卻又愣住了。
這是個叼著長劍的睚眥,瞪著眼睛,眼神堅毅,用了簡單的紅藍配色,只在龍角和眼睛的位置勾了幾筆顏色,看上去卻很靈動。
而睚眥的鼻樑和嘴上,有一道小小的疤痕。
「喲,這是鄒颺畫的嗎?」呂叔過來看了一眼。
「……嗯。」樊均點了點頭。
「可以啊,」呂叔說,「畫得真好看。」
「他就瞎畫,從小就愛畫點兒大腦袋小人兒小動物的,」珊姐說著拍了拍他胳膊,「先別看了,能動了吃點兒東西。」
「嗯。」樊均放下畫,拿出手機想看看時間,發現手機已經沒電了,「我沒事兒了,你們回去休息吧。」
「廚房裡給你煮了肉粥,還是熱的,」呂叔說,「狗我去遛了,在舊館待著呢,你不用管,貓也餵了。」
「謝謝叔。」樊均說。
呂叔和珊姐又交待幾句才一塊兒走了。
樊均起身去臥室裡拿了充電器,給手機充上了電。
先是幾天拘留所,再是幾天睡覺,手機裡一堆學員的訊息,好在鐵幫和譚如幫著他都把學員的課安排好了。
再往下才翻到了鄒颺的訊息,是昨天發的了。
【鄒yang】你睡著了就沒叫你了,畫我修好了,我給你發圖
接著是一張調整好了大小的睚眥頭像圖,放大了能看到跟小豬那個圖一樣的一個簽名。
樊均把圖存好,換了頭像,再切回聊天框。
【鄒yang】喂,驚喜嗎
【鄒yang】還睡著嗎
【鄒yang】昏迷了吧你
【鄒yang】我媽說你發燒了,先休息吧
樊均看了一眼時間,快十一點了,大晚上的……珊姐說鄒颺要考試了,沒準正在複習……算了。
四級,上課,考試,複習。
提出西方白帝驚,嗷嗷鬼母秋郊哭……
鄒颺離開南舟坪之後,似乎就是另一個鄒颺了。
回過神來會發現,他來自另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
樊均放下了手機,先去吃點兒東西吧。
「一會兒別吃食堂了,我朋友圈賣慘成功,我小姨給我打錢了,」李知越在後排小聲說,「請你們吃牛排。」
「行,」劉文瑞說,「我想吃披薩。」
「沒問題,」李知越踢了踢鄒颺的椅子靠背,「颺,想吃什麼。」
「都行。」鄒颺低頭看著手機。
「吃屎吧你。」張傳龍說。
「嗯。」鄒颺應了一聲。
【樊】我沒事了,頭像換了,看到沒
【鄒yang】看到了,喜歡嗎
【樊】很喜歡,謝謝
【鄒yang】別總這麼客氣
【樊】我沒有想到畫得這麼細緻,是真的謝謝
【鄒yang】好的不客氣這周約個課吧
【樊】我這周排得滿,之前好多沒約到的學員
【鄒yang】那下週
【樊】你考完四級再約吧
【鄒yang】?
【樊】我查了一下,挺重要的考試,先考試吧,珊姐說你還要熬夜複習
【鄒yang】……
【樊】卡半年內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