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兩頓飯都跟老媽在家吃,這種事兒鄒颺感覺挺長時間都沒有過了。
挺開心的。
但也有那麼一點兒不踏實,畢竟老媽在談戀愛,還是準備結婚的那種,現在這樣子也不知道是暫時吵架還是要分手。
鄒颺沒談過戀愛,劉文瑞那幾個也都屬於情人節在宿舍睡覺的貨,他也不知道這狀態是正常還是不正常。
他躺在床上抱著枕頭,上午不知道是練太累了,還是樊均那些話太刺激,他感覺很疲憊,吃完午飯一直睡到了快五點。
起來的時候手機上一堆訊息。
他迅速掃了一眼,都是劉文瑞和他們宿舍群的,還有倆買衣服的時候加的銷售。
他還特地把列表往下劃了劃,沒有樊均的。
鄒颺把訊息一個一個點開,劉文瑞給他打了幾個電話,罵了他七八條。
群裡也沒什麼新玩意兒,這幫人把下午去爬山沒能登頂的原因都歸結為他沒有接電話。
在群裡對他進行了集體聲討。
「神經病。」他笑著小聲說了一句,隨手點開樊均的聊天框看了看。
樊均的微信名字很普通,就一個「樊」字,頭像一眼掃過去感覺也就是個卡通的什麼圖,但他這會兒點開大圖,才發現那是個睚眥。
沒想到樊均會用這麼個頭像。
看上去能把他自己畫的那個豬踢飛八百次……
「颺啊!」老媽在客廳喊他,「我去買菜啊。」
鄒颺想了想,跳下了床,開啟臥室門:「咱倆出去吃一頓吧。」
「出去吃?」老媽愣了愣,「那多浪費錢啊。」
「我想出去吃。」鄒颺說。
「行,出去吃,」老媽沉默了一會兒,轉身往臥室裡走,「等我換身兒衣服啊。」
「嗯。」鄒颺點頭。
「你也換一身兒,別穿你上午打拳的那套了。」老媽在屋裡說。
其實是換了運動服的,但鄒颺也還是重新拿了一套衣服。
跟老媽一塊兒換了衣服站在客廳裡,老媽笑了起來:「哎,出去吃個飯還要專門換衣服,好隆重。」
「過節呢。」鄒颺打了個呵欠。
站在路邊等車來的時候,老媽看了鄒颺一眼:「你生日的時候……要不要買個車?」
「什麼玩意兒?我生日買個車?」鄒颺愣了愣,「買車幹嘛,你也不會開啊。」
「不知道,」老媽說,「你會開啊。」
「我開車去學校嗎?一週一個來回,」鄒颺說,「都不夠我撞的吧。」
「瞎說!」老媽拍了他一巴掌,想想又嘆了口氣,「你二姨給小琳買了輛車……」
「琳姐馬上畢業要上班了,」鄒颺說,「我急什麼。」
老媽沒說話。
鄒颺知道老媽跟幾個兄弟姐妹的關係不是特別親,平時不太來往,但又總有點兒相互比著,特別是離婚之後。
「你把錢攢著,等我畢業的時候你給我買個好點兒的,」鄒颺把胳膊搭到老媽肩上,「怎麼樣?二十萬起步。」
「你想得美,」老媽說,「小琳那輛落地才六萬。」
「那我看不上,」鄒颺嘖了一聲,「我這種貪圖享受的人吃不了那種苦。」
「你就是屁話多。」老媽說。
「那怎麼辦,」鄒颺說,「也是你兒子。」
老媽笑了笑:「你這個嘴吧,就跟你……」
鄒颺迅速捂住了她的嘴:「哎哎哎,別瞎說啊,一會兒氣得吃不下飯又怪我,我上哪兒說理去。」
老媽沒再說下去,在他手上拍了一下。
「這個菜是不是鹹點兒?」樊均問呂叔。
「我吃著還行,」呂叔說著看了呂澤一眼,「不鹹吧?」
呂澤沒說話,只是搖了搖頭,端著碗一通扒拉。
今天沒有小孩兒吃飯,他們仨這飯吃得安靜且迅速,像是回到了好幾年前呂叔還不認識珊姐的時候。
呂澤照例幾分鐘吃完,放下碗出去了。
樊均吃著飯感覺自己手機響了,於是摸出來看了一眼。
沒響。
他把手機放到桌上繼續吃飯。
幻聽了?
「今天……」呂叔把椅子往他身邊拉了拉,「鄒颺來上課了是吧?」
「嗯,」樊均點點頭,「上午。」
「他有沒有……」呂叔回頭看了一眼門外,「有沒有說什麼?」
「他問呂澤有沒有罵珊姐來著,」樊均放下碗,輕聲說,「我說沒,就罵他了。」
「你這孩子,」呂叔笑了起來,過了一會兒又嘆了口氣,「罵鄒颺了也不對啊,人家兒子又沒做錯什麼,好心幫忙,還被罵,不生氣才怪了。」
「你不給珊姐打個電話嗎?」樊均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