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著桔子剛進了新館,就看到呂叔和老媽都在,呂叔正跟工人在訓練區那邊加裝訓練臺,老媽在前臺坐著。
看到他倆進來,老媽有些吃驚地站了起來:「你倆一塊兒出去的?」
「嗯,」鄒颺應了一聲,對老媽的吃驚有些吃驚,「我和宿舍那幾個去遊樂園,路過這邊兒就叫上樊均了。」
「哦,哦……」老媽看著樊均,「好玩嗎?」
「好玩。」樊均點點頭,又看向訓練區,「不是說明天才來人裝嗎?」
「中午說有空就過來了。」老媽說。
「我去看看。」樊均脫掉外套,往那邊走了過去。
鄒颺從冰櫃裡拿了瓶水,掃完碼灌了兩口。
「你……」老媽走到他身邊,聲音很輕,「是怎麼想著叫他去遊樂園的啊?」
「劉文瑞讓叫的,人多好玩,」鄒颺頓了頓,「怎麼了?他今天有事兒嗎?」
「沒事兒,他今天休息,」老媽把他往前臺邊兒拉了拉,「他……平時一般不出去。」
鄒颺看著老媽,沒太聽懂。
「他就在這兒,不太出南舟坪。」老媽小聲說。
「……是嗎?」鄒颺愣住了。
「你別問他啊,」老媽說,「我也不是特別清楚,有空再跟你說。」
「嗯。」鄒颺應著。
想起了之前老媽說過的那句話。
吃過苦的孩子。
到底吃過什麼苦?
有多苦?
「你一會兒在這兒吃飯吧,」老媽說,「今天沒有小孩兒,呂澤也不在。」
鄒颺嘖了一聲:「我無所謂他在不在。」
「你無所謂,」老媽也嘖了一聲,「你那個手,是跟他打架弄的吧。」
「……樊均拽的。」鄒颺堅持誣陷自己的教練。
「均兒幹不出那麼沒數的事兒,」老媽說,「呂澤才有可能跟你動手。」
挺了解他倆啊。
鄒颺沉默了一會兒:「就是樊均。」
「行行行,就是就是就是他。」老媽擺擺手,「我去買菜,你在這兒待會兒還是?」
「我……不想走路了。」鄒颺猶豫了一下還是拒絕了。
他本來是想陪老媽去買菜的,但又擔心會讓樊均覺得自己一回來就趕緊拉著老媽打聽他的事兒。
「你在學校還總跑步呢,」老媽拿了個環保袋往外走,「這體力也不行啊。」
「今天太刺激了。」他笑了笑,坐到前臺後頭,趴到了桌上。
「那塊兒再往右點兒?」呂叔看了看訓練臺的位置。
訓練臺還沒完全裝好,移動起來不難,樊均應了一聲,對著臺邊一腳蹬了過去。
訓練臺往右邊移動了兩寸。
同時跟地板摩擦出了尖銳的一聲響。
「……完了,」樊均趕緊蹲過去看了看,地板上被劃出了一道不算深但挺明顯的劃痕,他伸手摸了摸,「呂澤要弄死我。」
呂叔笑了起來:「就說我弄的。」
樊均沒說話,搬著臺子又慢慢地給拉了回來,把劃痕擋上了:「可以了,歪點兒歪點兒吧。」
「到時他一看歪的,」呂叔坐在旁邊笑著看他,「一挪正就看到了。」
「那就是他弄出來的了。」樊均說。
「嘿。」呂叔說。
樊均笑了笑,拿了扳子開始固定訓練臺。
「均兒啊,」呂叔在他右邊的臺子上坐下,「今天跟鄒颺去哪兒了?」
「遊樂園,」樊均說,手裡的動作沒停,「還有他那幾個同學。」
「哦,」呂叔停了停,「那幾個孩子還挺有意思的,畢竟大學生,學校也比呂澤他們那個學校好呢。」
「嗯。」樊均點點頭。
「好玩嗎?」呂叔問。
「挺好玩的,」樊均看著呂叔,「過山車什麼的挺刺激。」
「是麼,我沒玩過,」呂叔聲音裡有些感慨,「當年咱們新聞裡還播過那個過山車呢。」
「有空我帶你……」樊均說到一半突然一陣心慌,猛地停下了。
手上的活兒也停了。
「今天……」呂叔往他身邊又湊了湊,手在他肩上輕輕拍了拍,「碰上什麼事兒了嗎?」
樊均沉默了很長時間,一直被忽略掉的不安和慌張再起翻了起來。
沒有之前強烈,但依然清晰。
「我……」樊均坐到了地板上,輕輕呼一口氣,「買點心的時候碰到小彤姐姐了。」
「小彤?」呂叔思考了一會兒才想起來,「以前住17號的那個小姑娘嗎?」
「嗯。」樊均點點頭。
「她認出你了嗎?」呂叔問。
「應該是不確定,或者……我臉上這些疤,想認不出都難吧,」樊均低聲說,語速很快,「不過我走開了,她跟鄒颺打聽我是不是姓樊了,鄒颺說我姓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