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臉被樊均胳膊掄到了旁邊的圍牆上靠著,暫時沒敢再動,接著樊均過來把地上的小哼也掄到了黑臉邊兒上一塊兒靠著。
說實話,黑臉和哼哈雖然形象上略為不堪,不過絕對不算瘦弱,黑臉甚至還能算得上有塊兒的。
但他倆在樊均面前就跟兩袋大米似的,說扔牆邊兒就扔牆邊兒了,都不帶倒的。
唯一還沒認輸的是嘴。
「我認識你,」黑臉說,「樊均。」
「怎麼,」鄒颺有點兒想笑,「揍你的時候認識他給你打八折麼。」
黑臉盯著鄒颺,嘴角抽了兩下,沒說話。
「知道找你什麼事兒麼。」樊均聲音很沉。
「不知道。」黑臉的嘴比他的表情勇敢多了。
「那我明天再來找你。」樊均說。
「我們老師就在後邊兒!」黑臉說。
「怎麼?」樊均偏過頭往學校後門那邊看了一眼,「老師打得過我?」
「你別太囂張,」黑臉瞪著他,「我們可知道你住哪兒!」
「我現在回去等你?」樊均問。
黑臉沒說話,臉抽得很厲害。
「知道找你什麼事兒麼?」樊均又問了一次。
「……知道。」黑臉聲音低了下去。
「別讓我再找你第二次。」樊均說完往他胸口上輕輕拍了拍,轉過身準備走。
「你再敢來找我,我就報警。」黑臉說。
「趕緊報,」鄒颺有點兒受不了這種都快死透了還要放狠話的環節,回過頭看著他,「讓北小街派出所片兒警過來判他個死刑。」
黑臉終於閉了嘴。
鄒颺跟樊均一塊兒離開了學校後門,順著路回到了原定吃飯的那條路上。
「你還知道這片兒是北小街呢?」樊均說。
「我今天拐進來的時候你坐那兒腦袋上就頂個北小街西的路牌。」鄒颺說。
樊均笑了笑。
「沒勁,」鄒颺伸了個懶腰,「還以為能動個手。」
「高二的小孩兒。」樊均說。
「主要還是你,」鄒颺偏頭看了他一眼,「你出去是不是沒有能打起來的架?」
「你是……」樊均頓了頓,「很想打架嗎?」
鄒颺沒說話。
「可以去武館,我跟你打。」樊均說。
「然後一腳被踢飛。」鄒颺說。
「你的話,」樊均想了想,「可能得好幾腳。」
「我考慮考慮。」鄒颺說。
樊均挑的這家小館子從外頭看很有年頭,進了店裡再看,還是很有年頭。
不過店裡的空氣聞起來很香,頓時就餓得發慌了,從食客數量來看,味道應該很不錯。
服務員把他倆塞到了靠近廚房的牆邊,一張加座的小桌,然後把選單往他倆前面一扔,一手拿著小本兒一手叉腰:「吃什麼?」
「你熟的話就你點吧。」鄒颺把選單推到樊均面前。
「鐵鍋燉魚。」樊均也沒看選單,跟服務員說。
「幾斤?」服務員問。
樊均看向鄒颺:「除了魚還想吃什麼?」
「只想吃魚。」鄒颺說。
「先來五斤。」樊均說。
四周很嘈雜,服務員的聲音不高,鄒颺發現樊均基本是看著服務員說話的,估計是聽不清。
這讀唇的技能也不知道是多久練出來的。
也不知道是主動練的還是被動練的……
「要酒嗎?」服務員又問。
「我喝果汁。」鄒颺說。
「都果汁。」樊均笑笑。
服務員走開之後,鄒颺靠著椅背,看著桌上的碗筷。
不知道為什麼,就點菜這幾句簡單到沒有語氣的對話,讓他有種緩緩鬆弛下來的感覺。
「你耳朵是受傷嗎?」他湊到桌邊,儘量靠近對面的樊均問了一句。
「嗯。」樊均點點頭。
「怎麼……」他說一半指了指自己左邊的空位,「你坐這兒來。」
樊均起身把椅子放過來坐下了。
「這樣說話就沒那麼費勁了,」鄒颺拿過桌上的茶,「你耳朵怎麼傷的啊?」
樊均沒出聲。
鄒颺準備倒茶的動作僵住了,迅速轉頭看了他一眼:「我靠,這個也……不太應該問是嗎?」
「我爸打的。」樊均扯了扯嘴角。
「親爹嗎?」鄒颺手抖了一下,茶倒在了桌上。
「嗯。」樊均應了一聲。「操,」鄒颺把倒好的茶放到他面前,「我不知道,我看你剛……挺像混過的,還以為能聽個什麼江湖故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