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街的小店門口都停著車,汽車貨車摩托三輪,人行道上都佔滿了。
鄒颺感覺自己眼睛裡耳朵裡滿滿塞的都是人,沒走出半條街,他發現前面的樊均不見了。
「人呢?」他回頭看著三位同伴。
「我靠,這兒豬肉好便宜……」李知越偏著個腦袋看著街邊的店,撞到他了才停下,「怎麼了?」
「……你去買豬肉。」鄒颺說。
「人跟丟了!」劉文瑞有些無語。
好在不是跟蹤,就他們這種跟蹤素質,能保證自己這個跟蹤團隊成員是全乎的都不容易。
從一片亂七八糟中穿梭到路口時,鄒颺看到了站在拐角的樊均。
看到他們過來,樊均往岔路指了指,接著往前走了。
不過這回走路速度放慢了不少。
鄒颺正常步速稍快點兒就能懟到他後背。
這種距離就挺尷尬,正常情況下是得搭兩句廢話,不過鄒颺不打算開口,這也不是正常情況。
但劉文瑞沒忍住:「你是叫樊均吧?」
樊均偏過頭看了劉文瑞:「嗯?」
「你是不是耳朵不好?」劉文瑞聲音都開始滋火花了。
「是。」樊均說。
「我操?」劉文瑞氣笑了,「行吧那不說了。」
這個舊館離商場裡那個新館不算太遠,走路不到十分鐘就到了,全是小街小巷有點兒不好走而已。
不過舊館真的很舊,舊到招牌都沒有,就在一片老舊居民區裡,一箇舊廠房改的……
哦,招牌應該是有的,拆下來掛新館那邊兒去了吧。
場地倒是不小,比商場那個新館大,還有個小院子,和一個像是廚房和食堂的連體違建。
「那兒。」樊均往違建一指,轉身進了訓練館。
鄒颺跟著往舊館裡看了一眼,挺熱鬧的,人不少,學員似乎比新館那邊的年紀要大一些,動作之類的也要漂亮不少。
「鄒颺?」違建那邊傳來了老媽震驚的聲音。
「媽。」鄒颺轉頭順著聲音看過去,老媽手裡拿著一捆菜,站在違建門口看著他。
「阿姨好!」劉文瑞他們幾個喊著打了招呼。
「你怎麼……你們……」老媽說到一半突然生氣地轉身又進去了,「你這是幹什麼啊!」
「你們這兒等我。」鄒颺攔了一下正想過去的劉文瑞。
這的確是個廚房,一半廚房,還有一半放著張長條桌子,應該是餐廳。
鄒颺走進去的時候,灶上正煮著飯,老媽站在洗菜池邊,狠狠地一下下揪著菜葉子。
「我路過。」鄒颺走過去,靠在了案臺邊。
「少放屁,」老媽沒看他,「你這輩子都沒來過這邊兒,你還開著導航上這兒來路過了?」
鄒颺沒說話。
「視察完了嗎?」老媽扔下菜,轉頭看著他。
「新館看了一眼,」鄒颺說,「這邊兒還沒看呢。」
「去看去看去看,」老媽把他往外推,「你去看,要不要我再給你找個講解員!」
「我就是擔心……」鄒颺還是靠著案臺,老媽推了幾下都沒推動他。
「我還用你擔心嗎?」老媽皺著眉,「再說了,什麼擔心,說白了不還就是信不過,跟你親爹一樣覺得你媽是個沒腦子的人……」
有人走進了廚房,老媽的話停下了。
「這是……」進來的是個中年男人,「鄒颺吧?」
「嗯,」老媽撐著案臺,「我兒子,鄒颺,這是我跟你提過的,呂叔。」
「呂叔。」鄒颺打了個招呼。
這個呂叔長得挺憨厚的,很像一路過來時街邊任何一個小店的老闆,但身形和走路的姿態能看得出來是個練家子。
「這邊兒不好找吧,」呂叔說,「你也沒給你媽提前說一聲,她就能在那邊兒等你了。」
「他要視察的。」老媽還是不高興。
「看看也正常嘛,」呂叔笑著衝鄒颺招了招手,「我現在要去外面接個新學員,先找個人帶你參觀一下?」
鄒颺沒出聲,看了老媽一眼,沉默地跟呂叔走了出去。
剛一出去就看到門口蹲著一條狗。
黑色的,巨大的狗。
「我操。」鄒颺退回了廚房裡,怕狗的他這一瞬間感覺氣兒都喘不上來了。
「杜賓!」劉文瑞在幾米開外衝這邊喊,「是個杜賓!」
這人喜歡狗,但這會兒也沒敢靠近。
「回窩去,」呂叔衝狗揮揮手,「別在這兒蹲著。」
狗站了起來,退了一步,但沒走。
鄒颺凝固在廚房門邊。
訓練館那邊傳來一聲口哨,狗耳朵一夾,立刻轉身跑了過去。
樊均站在那邊,衝牆邊一個木頭小屋一指,狗很聽話地鑽了進去,轉身頭衝外原地趴下了。
「別怕,這是樊均的狗,很聽話,膽兒也小,」呂叔笑著說,「別怕。」
「嗯。」鄒颺走出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