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這番話對陳琮來說,是個不小的打擊,但不至於讓他失智或者情感崩潰。

這要歸功於一直以來,對陳天海他已經做了太多的猜測和心理建設:至多一死,至多回不來,還能怎麼著?

他盯著陳天海看:「剛我睡覺的時候,差點失控把芥子殺了,是你做的吧?」

陳天海聳了聳肩,算是預設。

陳琮壓住火,忽然覺得奇怪。

這老東西,三番兩次要殺肖芥子,現在怎麼不慌不忙、盤腿坐在這兒跟他聊起閒天來了?難道……

難道他派廖揚和曉川去做這事了?

陳琮太陽穴突突亂跳,強令自己冷靜:還好,廖揚和曉川不像是能打的,再說了,花猴和神棍應該都和芥子在一起,三對二,局勢不算太壞。

他想趕緊追上去,又忍住了。還有件事,他得搞清楚。

「你跟我說這麼多,有什麼目的?」

一個人,不會無緣無故說這麼多話的。

陳天海「哦」了一聲,像是才反應過來:「我就是想問你,你能接受我這麼個爺爺嗎?」

太特麼荒唐了,還腆著臉自稱「爺爺」,陳琮氣得險些笑出來。

陳天海大概從他的表情裡也看出來了,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那我就得提醒你了,我看你對那位肖小姐很關心的樣子……你沒有發現,她也正在被‘洗掉’嗎?」

陳琮只覺得心猛地往下一墜,拄著木棍的掌心又開始汗溼了。

陳天海沒看他,抬頭打量山腸,像在看什麼愜意風景:「你們進山腸之後,她有沒有表現得不對勁?」

「還有,這兩天,木鼓聲響過好幾次,每一次,都能看到一些過去的事。我看到過蜘蛛魘女殺人,揮著刀、砍瓜切菜一樣,好殘忍啊。」

「你就沒想過,蜘蛛魘女為什麼要殺人嗎?她跟那些人,能有什麼仇怨呢?其實,就是她被‘洗掉’了,是魘神的狗啦。」

陳琮齒縫裡蹦出幾個字來:「你放屁!」

陳天海嘆氣:「這就叫好心當作驢肝肺。我勸你啊,趕緊帶她走,離開這兒吧。再往裡去,進了魘神廟,她可就徹底回不來了。你知道蜘蛛魘女最後都怎麼樣了嗎?你見過她們的下場嗎?」

陳琮只覺得耳朵邊上嗡嗡的,他心慌得厲害,拄著木棍,轉身往山腸深處走,步子有點飄,好像這地突然發軟,真的成了肉腸一般。

陳天海的話,他一個字都不想聽。但每一個字,都像被利箭噌噌地釘到眼前,入眼入心。

***

肖芥子這頭,拆牆有了點成效,已經拆出了好幾塊碎石。

但這屬於土木工程、純手工體力活,而且搬拆每一塊都得十分小心、防止緊跟著的一堆碎石砸塌下來,是以進展不大。

再加上,神棍一直在磨洋工。

他看似忙前忙後,實則一直在觀察肖芥子,忽地覺得,她這狀態,也不是沒有好處。

他往肖芥子跟前湊,狀似無意地問了句:「小結子啊,那個老東西,就是那個老頭,為什麼要殺你啊?」

肖芥子雙手插在石縫中,正試圖搬出一塊砂鍋大小的石頭,可惜一直拆不動。

聽到這話,她頓了一下,這讓神棍感覺:「現在的這個她」反應不快,被問到了什麼,總得停一下、回想一下,像是搜找答案,然後再作答。

停頓之後,她看向神棍,眉目間帶煞氣:「因為他不殺我,遲早被我殺掉。」

邊上的花猴哆嗦了一下,不動聲色地又挪開了些。

神棍倒是無懼無畏,還很沒節操地附和她:「該殺!就該像上次那樣,‘殺掉,通通殺掉’!」

肖芥子沒吭聲,面有得色,分外倨傲。

神棍斟酌著她的面色,小心翼翼:「但是小結子啊,我有點不理解,上次他們幹了什麼壞事,要‘通通殺掉’啊?」

肖芥子又停頓了一下。

她食指微彎,點了點額頭:「這裡變了,救不回來,已經是它們的狗了,留著只有禍害,那還不殺?」

神棍忙不迭地又嗯聲:「那留著,是怎麼個禍害法呢?」

花猴驀地看向來路,小聲提醒了句:「有人來了!」

***

來的正是廖揚和曉川。

見到神棍,曉川笑著打招呼:「沈叔,又見面啦。」

神棍見過這倆,乍一看到,還有點驚喜,再一想,又覺得奇怪:「你倆不是失蹤了嗎?」

好像就是竹樓坍塌的時候,雙雙失蹤。

曉川有點不好意思:「也不是失蹤,當時就是太害怕了,就跑了。」

這話也不盡然。

竹樓坍塌的時候,確如顏如玉所料,廖揚躲在暗中,想趁機把他給結果了。

誰知時運不濟,被梁嬋給扎傷了眼,這要是再露面、豈不是不打自招?所以廖揚打定主意,飛快地向另一個方向扒竄了出去,當時大部分的人都聚在竹樓明面的一側施救,背面反而無人在意。

逃走時,剛好看到曉川,她先被嚇暈,又被砸壓到竹樓下頭,疼得半醒不醒,在那哀哀呻吟,廖揚也就把她給帶上了,還順手拿了個裝備包——反正春焰一再減員,人少包多,少上一個兩個,無人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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