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芥子那性格,也不可能是被嚇跑了、或者自責自悔逃走。
陳琮的心立馬提了起來:肖芥子下洞之後,確即時而表現怪異,這地方對她的影響,比其它所有人都大。
他趕緊催促神棍:「趕緊,趕緊去找她,別出什麼事。」
神棍感覺自己的神經都在突突亂跳,這兩人輪流發瘋,摁下這個起了那個,自己還沒進魘神廟呢,就已經顱頂燒得冒煙了:「不得一個個來啊?先管好你自己!都扎……心臟旁邊了!」
花猴顧不上糾正神棍的人體知識錯誤,趕緊讓陳琮躺倒。
胸外傷急救,山鬼的確是有一套系統的操作手法,他曾經背得滾瓜爛熟,還在人體模型上演練過。
但那都是十多年前的事了!
只能想起一項是一項,看造化吧,反正這山腸裡頭、一時半會也找不出比他更專業的人。他觀察陳琮的面色、口唇顏色、呼吸頻次,又用手背靠近傷口、判斷是否有氣體進出,最後記得要用什麼壓迫傷口止血法,折了個三角巾包紮。
全程表現得相當鎮定,以便讓傷者「心安」,其實自己心裡也沒底。
神棍在邊上打下手,順便把剛剛發生的事給講了。
花猴聽到來火處,抬手就給了陳琮腦袋一下:「你倒是有力氣,險些把老子給撞死!」
陳琮沒躲,抿著嘴不吭聲。
花猴看他那樣,又後悔打他了,拿話找補:「不過這也不怪你,你這是夢遊啊……還是夢魘?」
陳琮說了句:「跟我那塊石頭有關。」
在夢裡,看到那人戴著黃玉面具、還是個忿怒相時,他就隱約有頭緒了。
那種襁褓玉人,應該是有兩個,一個喜笑,一個忿怒。更確切地說,原本是一個,一裂為二,看裂痕,八成是天然裂開,還能嚴絲合縫地再合而為一。
他在石頭裡看到的人形,就是養另外那半爿石頭的人。他在無意中、自己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和人「共石」,也邁上了李二鑽的老路。
所以,片刻前的異樣,一定與此有關,就是不知道對方是怎麼做到的。
不過還好,只要他不睡覺,應該就沒問題。
陳琮半撐著地面坐起來:「你們去找芥子吧,我在這歇會。要是身體撐得住,我再去找你們。」
神棍擔心:「你這……行嗎?」
陳琮說:「你們就當我是……大燈唄。」
他其實是想說,大燈在上頭守著,他就在這守著,也算沿路都安排下自己人了,可惜話說多了沒氣力,只能撇下沒頭沒尾的一句,由得他們意會。
花猴也為難,他此行的職責就是緊跟神棍,神棍在哪他在哪:兩人要是守著陳琮,肖芥子那頭就難測了。但把一個傷號撇下,他又不放心……
陳琮看出來了:「你們來這,是幹什麼來的?我只是歇著,不用人陪。」
一句話提醒了花猴,他沒再說什麼,只是默默地把地上的那根棍子拖過來、交到陳琮手上。
陳琮笑了笑,示意兩人放心,他歇會就好,這山腸裡安安靜靜的,他一個人在這,往好了說都是在療養了。
真正不可測的是更深處。
他目送著花猴和神棍往裡走,神棍沒走幾步,又小跑著回來,氣都喘不勻,珍而重之地把自己的彈弓交到他手裡。
「小琮琮,這個你也拿著,關鍵時刻好使。」
陳琮沒推辭,一是,沒那個氣力去客套;二是,他看出來了,神棍拿著這彈弓,好像也沒什麼用。
***
神棍和花猴忙著檢視陳琮傷勢的時候,肖芥子本來也想過去的。
但很奇怪,有一種不可名狀的緊迫感突然把她給攫住了,緊接著,腦海裡四面八方,滿是那種嘁嘁喳喳的聲音。
仔細聽,這聲音是由無數細小的聲音匯聚而成的,每個聲音都緊張、迫切,像在拼命催促。
——它們奔著你來了,快走!
——別停,你想死在這嗎?
——趕快,進廟就安全了,沒人能奈何得了你了。
隱隱約約的,好像還聽到了姜紅燭的聲音。
——魘神廟裡有答案……運氣好的話……還可能永遠不死……
對啊,她這一路是為什麼而來,不就是魘神廟嗎?怎麼忽然停在這了呢?
她站起身,向著山腸深處走去。
起初只是在走,但也不知道為什麼,越走越是興奮,步子越來越快,感覺身體裡的血都沸騰起來,到後來,簡直是在飛跑了。
直到前方陡然出現一堵碎石壘搭成的牆,牆上還有水泥抹的道道。怎麼回事?山腸裡怎麼會有牆呢?
作者「尾魚」的其他小說
《三線輪迴》《怨氣撞鈴》《七根兇簡》《三線輪迴(三線謎回)》《梟起青壤》《龍骨焚箱》《西出玉門》《司藤》《司藤(半妖司藤)》《半妖司藤(司藤原著小說)》《開封志怪(全三冊)》《四月間事》《開封志怪》《半妖司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