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如玉的身子開始發抽了,手指會雞爪樣蜷起、又突地鬆開,而且漸漸的,唇角有白沫溢位。
養神君還是那句話:「叫醒,馬上叫醒!不然,可能就醒不過來了!」
眾人呆愣了一下,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趕緊上手幫忙:有掐人中的,有猛晃猛推的,有效法祿爺、也甩上兩記耳光的……
依然不奏效,顏如玉那情形,就跟呼吸的死人似的。
混亂中,牛坦途冒出一句:「要麼,給他一刀呢?我的意思是,讓他疼醒?」
養神君額頭髮汗:「不一定有用。要想那種辦法,讓他要死、又死不了,逼他醒。」
什麼叫「要死、又死不了」?
梁嬋懵了,常昊瑟縮了一下:「這不就是‘瀕死’嗎?」
萬一操作失誤,跟殺人也差不多,誰敢出這個手啊?
正面面相覷,祿爺說了句:「讓開。」
眾人還沒反應過來,祿爺已經俯下身子,頓了頓,果斷伸手,一把捂摁住顏如玉的口鼻。
剎那間,周圍鴉雀無聲。
祿爺的那隻手,真跟蒲扇一樣,上手就捂了個嚴實。
梁嬋緊張地連大氣都不敢喘,眼睜睜看著顏如玉的面色由白轉紅、進而紫紅,眉頭不安地聳動,緊接著腦袋亂掙、兩手亂抓,兩腳亂蹬……
祿爺吼了句:「幫忙,摁住!」
這場面,雖是要「救人」,實在跟殺人也沒兩樣,眾人聞言一愣,都有點沒反應過來,只梁嬋想也不想,一把摁住顏如玉的胳膊,還抬頭催促梁健:「快啊,幫忙啊。」
梁健猶豫了一下,虛摁住顏如玉的上身,那感覺,像殺魚,魚的身體還在手底下亂掙,鮮活得有點可怖。
這再掙下去,要麼醒,要麼死。
眾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好在又過了約莫幾秒鐘,顏如玉猝然睜眼。
醒了就好了,祿爺吁了口氣,瞬間洩了力,一屁股坐倒在地。
就見顏如玉痛呼一聲,瞬間蜷起身子,還以手捂胸、吃痛般在地上亂滾。
梁健嚇得連連擺手:「我……我剛也沒用力啊。」
祿爺疲憊得厲害,暫時也沒心思去喝問顏如玉,他抹了把額頭的虛汗,順勢甩了甩手,無意間一瞥眼,忽然覺得不對。
為了確認,他從地上爬起來,往門口走了幾步。
沒錯,沒看錯,春焰的人,不知道什麼時候人走屋空,一個都不見了。
***
陳琮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他就想好好睡個覺。
原以為會像往常那樣,入石的同時來個「小石補」,沒想到,做了個奇怪的夢。
起初還正常,跟入石沒什麼兩樣,周圍是黃濛濛的顏色,他懶得走動,想就地躺下。
突然間,彷彿有灰撲撲的大蓬霧氣侵入,天色慢慢暗下來,越來越暗,到末了,幾乎像是身在山腸、一片漆黑。
陳琮就在這黑裡摸索,忽然間,前方出現了一個人。
身形有點模糊,但跟他很像,那人朝著他走,越走越近。
陳琮看到,那人的臉上戴了個黃玉面具,跟他的那塊襁褓玉人有點像,只不過,自己的那塊是個笑臉,那人戴的,卻是個斥天罵地的忿怒相。
那人略低了頭,去摘臉上的面具。
不知為什麼,陳琮忽然緊張,連呼吸都有些不順暢了,他看到,面具摘下,那人緩緩抬頭。
陳琮看到了自己的臉。
四目相對的剎那,他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
再睜眼時,眼前的情景真是比夢裡還要恐怖。
——神棍兇悍地撲在他的身上,雙手勒住他的脖子,正往後猛仰猛拽。
——自己的手居然掐在肖芥子的脖子上,而肖芥子雙目血紅,手持鐵簪,正狠插向他的眉心。
陳琮驚得忘了躲閃,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陷入了另一個噩夢,他只來得及叫了聲「芥子」。
事後想想,可能多虧了這一聲,也多虧了神棍:神棍原本衝上來,是想阻止他掐死肖芥子的,但這一勒一拽,成功得使得肖芥子失了準頭——那根原本衝著他眉心去的鐵簪,猛扎進他的胸口。
……
肖芥子打了個哆嗦,突然清醒了。
她愣愣看著陳琮,又看自己攥著鐵簪的手,如被烙了般,慌忙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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