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神棍恍然,再一想,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怪不得,剛他的表現那麼奇怪,總覺得他受到了很大的壓力,整個人很痛苦、很掙扎,七竅都流血了……不會是,被那東西壓制、或者反噬了吧?」大燈連連點頭:「有可能,他摔倒的時候,我聽到他說‘找不到,到處都是,找不到’,感覺都要崩潰了。」

戴天南撓了撓頭,原本清晰分界的頭髮被撓得混作一團:「等會啊,祿爺,如果是沾染了夢魘的碎塊、撞了魘,那隻要膽子大,不被嚇瘋嚇死也就沒關係了對吧?魘又不能對我們做什麼實質性的事。」

祿爺回答:「那可不一定。按以前的經驗,魘是不能對我們做什麼,但這一次,養神君不是說了嗎,非常反常。」

「他都七竅流血、栽倒在地了,你還覺得,魘不能對我們做什麼嗎?」

戴天南張口結舌,頓了頓才又開口:「那我這頭少了六個人,除了那個被蜘蛛逮去的,兩個被斬頭,三個失蹤,這到底是魘做的,還是不是魘做的呢?」

祿爺冷笑:「你問我,我問誰去?我這不也少了個人嗎?還有,戴老弟,事到如今,開啟天窗說亮話吧,別拿什麼來魘山看風景的話來搪塞。我們是來找世龍的,你呢?你們這夫妻齊上陣,還帶了不少好手,你是來幹什麼的?」

戴天南沒想到祿爺會如此直接,猝不及防間,面色頗為尷尬。

說著說著,忽然扯上雙方恩怨了,神棍有些侷促,正想說作為外人、要麼迴避一下,春十六泰然自若的一句話把他釘在了原地。

春十六說:「事情都過去幾百年了,說出來也沒什麼。祿爺,我們還想問你呢,魘山當年,怎麼說廢就廢了啊?」

臥槽,魘山當年!

神棍和肖芥子迅速交換了一個會意的眼神。

***

祿爺被春十六反將一軍,只覺莫名其妙:「幾百年前的事了,問這個幹什麼?」

春十六人長得像教導主任,作派也十足十,板著一張臉,彷彿生來不會笑:「幾百年前的事了,說來聽聽唄,又不妨礙什麼。」

祿爺好笑:「這跟你們有什麼關係?」

「是有關係才能說嗎?那可有大關係了。祿爺,魘山當年說廢就廢,你們野馬可能是無所謂,可裡頭,有咱們春焰的人啊。」

事情不大光彩,但到底是舊事,攤開了講也無妨。

春焰源出「人石會」,因著做派、理念不同,當然了,人品上可能也有高下,最後被分出來了,更確切地講,驅逐出來了。

但兩邊都養石,一邊正當盛時、蒸蒸日上,另一邊被棄如敝履、面上無光,難免心理有落差。

春十六若無其事:「說出來不怕你們笑,當時的春焰自己不行,又眼饞你們的,思來想去,動了歪念,決定偷師。所以,想方設法,混了一些人進去。」

那年頭,路比現在難走得多,瘴氣也更毒,無法對外通訊,哪怕放出信鴿,十次裡也只能成功一兩次,而且,飛鴿傳書,不敢寫得太細,怕中途被人截了,所以只寥寥幾句,且都是暗語密信。

算起來,從頭到尾,只收到過三次傳書,簡短翻譯成白話文如下。

第一次:這裡很妙,魘神廟真是個寶庫,裡頭有高人修習的心得。可惜搬不走,我們只能慢慢謄抄。

第二次:脫此樊籠,我們之前還不相信,以為是虛妄之說。現在親身經歷,興奮不已,「共石」是其中的訣竅。

第三次:不負使命,滿載而歸,期待見面。

春十六就說到這裡。

常昊正聽得起勁,下意識追問:「然後呢?」

春十六冷哼一聲,沒有搭理他,戴天南接茬:「然後,就沒有然後了。當時的春焰前輩,眼巴巴等著那些人滿載而歸,等了一個月,再等一個月,直等了小半年,才意識到不對勁。」

還以為那些臥底是被「人石會」發覺、辣手處理了,戰戰兢兢躲藏還來不及,哪還敢追究?

一直到很久之後,無意間得知,魘山自那之後就荒廢了,而那些「人石會」進山的人,跟春焰的臥底一樣,就此杳無音訊。

說到這,戴天南笑呵呵看祿爺:「再然後,不管怎麼打聽,都打聽不到訊息了。您問我幹什麼來了,‘魘神廟真是個寶庫’,好奇、眼饞唄,這理由夠充分吧?」

「話又說回來,祿爺,就算是加密檔案,幾百年過去了,也好解密了吧?當初春焰的人,是被你們給料理了嗎?」

祿爺愣了好一會兒,才說:「不知道,當時魘山裡居然混進了春焰的人,我也是剛剛、才從你嘴裡知道的。」

戴天南「呵呵」了一聲,皮笑肉不笑:「那魘山為什麼荒廢,能給個說法嗎?」

祿爺緩緩搖頭。

神棍急得不行,也忘了自己是個外人:「這麼大的事,‘人石會’沒個記錄什麼的?」

祿爺還是搖頭:「說實在的,這事我也奇怪,但‘魘山荒廢’這事,在協會記錄裡,確實是一筆帶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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