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神君這一倒,把三間茅草屋裡的人都給驚動了。
祿爺疾奔出來,懊惱跺腳:「怪我,這事怪我!」
……
安頓好養神君之後,看著屋內外聚攏過來、面色各異的一干人,祿爺長嘆一聲,留那兩個編外的在外頭照顧火堆,招呼大家進屋坐下,把事情的原委給講了。
原來,知道此行要進魘山,祿爺專程邀請了養神君:養神君不是主動拔旗的,屬於特邀、助陣。
魘山這個地方,之所以稱「魘」,是有說法的。
古早時,這裡被視作吞噬噩夢之所,上古先民白日入廟供奉,夜晚儘量遠離,他們認為:魘神會在入夜之後將那些駭人的夢魘一一宰殺,魘山內外,盡是屠戮場,萬一誤入、或者哪怕只是沾染到夢魘的碎塊,都會給自己帶來不幸。
後人自然不相信這種說法,但事實證明,這兒確實出過怪事,人在這兒被嚇到、嚇病,乃至嚇瘋、嚇死,都曾發生過。而且,多在沒有月亮的晚上,或者濃雲遮蔽的陰雨天。
花猴不覺「啊」了一聲,看向大燈,大燈吞嚥了口唾沫,面色發白:兩人都想到了之前探山時,在這兒夜宿、不幸心臟病發身亡的同伴。
神棍推了推眼鏡,文縐縐的:「不好意思,我打斷一下。」
「這兩天大家也看到了,老下雨、起霧,擱著古代,就是瘴氣,又稱‘有害氣體’。所謂的易魘,會不會跟這些瘴氣也有關呢?」
這屬於祿爺的知識盲區,他沉吟了一下:「也不是沒可能,但瘴氣不是根源。如果是瘴氣,大家應該各魘各的,不可能看到同樣的畫面、聽到同樣的聲音吧?」
看來是自己考慮得不夠全面,神棍虛心求教:「那你們認為……」
「還是跟這地方有關,或者說,更像先民說的那種,沾染到夢魘的碎塊、入了魘。」
不過,「人石會」的人基本沒這困擾,原因在於大家都養石頭,精氣神高於常人,不易被魘。
但只是「不易」,並非完全「免疫」,總結下來:就跟月有陰晴圓缺一樣,一個月裡,沒月亮或者月亮最小的那七天,中招的機率會大點。
這趟進魘山找梁世龍,祿爺事先查了日子,一看時間,剛好落在「七天」的範圍內,再看天氣,接連有雨,淅淅瀝瀝的,好像每天都尿不盡。
於是,保險起見,他把養神君也叫來了。
一路進山,其實還算順利,蜘蛛結網不是魘,肥七被殺,也不是魘,都是真實發生的,有照片和影片為證。
直到和戴天南他們匯合,聽到了詭異的木鼓聲,又聽他們說了前一天的遭遇。
為了確認,祿爺跟養神君打了招呼,請他接下來集中精神,另外,還在竹樓的角落裡支了個拍攝的手機。
陳琮明白了:「你是想著,如果發生什麼事,看到而拍不到,就能確認是魘?」
祿爺點了點頭,這種時候,相比眼睛,手機更客觀一點。
竹樓坍塌,手機也摔碎屏了,但幸運的是,影片還能看。
只一小段,畫面開始是穩的,樓塌之後黑掉,從頭至尾沒拍到蛇。或者說,在蛇應該出現的那段時間,畫面受到了干擾,糊掉了。
從影片來看,巨蛇是魘。
但養神君給了完全相反的答覆,他說,他感覺到蛇了。
這也太自相矛盾了,顏如玉莫名:「這說明了什麼?」
祿爺沉默片刻:「說明這一次,魘山很反常,非常反常。」
陳琮心中一動:「是不是跟狼人變身似的?蜘蛛忽然群體合作、結出那麼大的網,花猴也說,以前來這兒,無線通訊都正常,唯獨這次,一進鬼林,訊號就不通了。」
花猴補充:「對,而且蜘蛛結網,正好結在鬼林邊緣,就跟劃定區域似的。」
祿爺說:「是啊,你們也發現反常了對吧?養神君也是這感覺,但他比你們更敏銳,他說這一次是有原因的,魘山的反常不在山,是外來的,有什麼東西混進來了。」
梁嬋原本在為梁健揪心,聽得神不守舍的,此時漸漸聽進去了,不覺毛骨悚然,說話都結巴了:「什……什麼東西混進來了?」
「不知道,說不清楚,但他覺得,自己能找到源頭。」
為了「低調」,肖芥子一直挨著神棍坐,怕防瘴口罩不夠,還兩手遮捧著臉,一副循規蹈矩的女助理模樣。
聽到這時,她心頭一跳:難怪剛剛總覺得養神君那根盲杖要抬不抬的,難道他是想用杖子指人?
祿爺看向昏迷的養神君,有點自責:「也怪我,一聽說能找到,也沒多想,只顧著催他趕緊……結果,你們都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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