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棍蹲下身子,忽然想到一個重要的問題:「小結子,你是幹什麼的?又為什麼要找魘神廟啊,你都沒跟我說呢。」也是,神棍都把底交給她了,她還守口如瓶的,雙方資訊極度不對等,但這要講起來可就沒完沒了了,肖芥子含糊其辭:「回頭有空再說吧,這一時半會的,也講不完。」
神棍哦了一聲,轉換話題:「你剛剛讓花猴去聯絡的那個朋友,叫陳琮的,是不是就是你那……未來朋友啊?」
肖芥子哭笑不得,「未來朋友」,這叫什麼稱謂?
她不說是,也不說不是,敷衍過去。
神棍好奇:「他怎麼不陪你來啊?」
肖芥子一愣:「這是我自己的事,他來幹什麼?」
神棍瞪大眼睛:「你有十個對頭那麼多!多危險啊,他不應該過來幫你嗎?」
「對啊,多危險啊,要是他出點狀況,為了我的事缺胳膊少腿的,我得多過意不去啊。我告訴你啊……」
肖芥子鄭重其事:「我的朋友,如果我有富貴,我當然會拉他一起,但危險的事情,能自己來就自己來,不能坑朋友。」
神棍納悶:「那你帶我來?」
肖芥子白他:「那能一樣嗎?咱們是剛好目標一致、同路,所以結個伴。你給我提供便利,我呢就沿路照顧你,這是公平交易。」
原來自己還不算「朋友」,暫時歸屬「交易」,神棍心裡酸溜溜的。
他悻悻地蹲著,跟她唱反調:「那我覺得,他也應該來。只能共富貴,不能同患難,那也不叫朋友。」
肖芥子解釋:「他也有自己的麻煩,他那個爺爺,真的,想想就頭大,太奇怪了。」
神棍不以為然:「能有多奇怪嘛,說給我聽聽,看能不能在我這排得上號。」
肖芥子心中一動。
對啊,關於「人石會」、養石、陳天海的事,乃至什麼脫此樊籠,她為什麼不問問神棍的意見呢?沒準他過去三十年,遇到過類似的事,三兩句話給出答覆,豈不是得來全不費功夫?
她拿起單筒鏡觀察了一下。
徐定洋一行人又往前走了,幾乎成了模糊的小點。
「走,我們走得慢點,路上慢慢說。」
***
翻山穿林很累人,但如果一路走一路聊,聊的還是自己感興趣的話題,再累也甘之如飴。
神棍起初有點懊惱,覺得自己前一陣子不該拒掉阿喀察的邀約,轉念一想,命中註定跟「人石會」有緣,錯過了阿喀察,在魘山補上了,倒也沒耽誤什麼。
不過「人石會」的事,的確有點繞人,開始他還有閒心問幾句「為什麼」,後來忙著接收資訊、囫圇消化,及至聽完,腦子裡攪成了一鍋粥,步子邁的機械,連眼神都發愣了。
肖芥子講得嗓子冒煙,她停下腳步,擰了瓶水喝了兩口,又檢視路線圖。
還好,還有不到一個小時,就能到鬼林了。
她給神棍打氣:「要不要歇會、吃點東西?然後一鼓作氣,咱們應該能趕在太陽落山前到寨子。」
話剛落音,就感覺頂上的光沒了,抬頭看:果然,天上的濃雲漸漸圍擁過來,只頃刻時間,林子裡就暗了。
而且,說來也怪,天色一暗,林子裡就有點起霧氣,十足要下雨的架勢。
肖芥子皺眉:怕什麼來什麼,下雨會大大拖慢趕路速度,點背的話,在林子裡過夜都有可能。
她喃喃了句:「希望只是下一陣子,可別下個連夜雨。」
神棍就像沒聽到似的,嘴裡念念叨叨,偶爾蹦出幾個詞,譬如「養石」、「共石」、「懷胎」什麼的。
肖芥子拿手在他面前晃:「哎!哎!」
神棍一驚,如夢初醒,旋即到處張望:「啊?到了?」
肖芥子沒好氣:「早呢,鬼林都還沒到。眼看還要下雨,得走快點。」
神棍猛點頭:「對,你說的對,趕緊。」
邊說邊邁開大步往前走,肖芥子好笑,小跑著剛攆上他,神棍卻又不走了。
他問肖芥子:「你說的那個‘懷石胎’,是誰告訴你,那個胎是你自己?」
作者「尾魚」的其他小說
《三線輪迴》《怨氣撞鈴》《七根兇簡》《三線輪迴(三線謎回)》《梟起青壤》《龍骨焚箱》《西出玉門》《司藤》《司藤(半妖司藤)》《半妖司藤(司藤原著小說)》《開封志怪(全三冊)》《四月間事》《開封志怪》《半妖司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