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那時候,她剛到姜紅燭身邊不久,老太婆對她諸多挑剔,提的最多的一條就是:「我對頭多,我可是要去找他們報仇的,就憑你,怎麼幫我、怎麼保護我?」

肖芥子回答:「我可以學啊。」

其實姜紅燭不提,她也會去學:姜紅燭放著好好的村子不住,非要住深山的窩棚,要就近照顧她、定期採購生活物資,就免不了要走偏僻的山路。

原本,山裡只有山裡的危險,比如地勢險峻,再比如會有些出沒的山獸。而一個漂亮姑娘頻繁進出山之後,某些人為的危險就多了。

肖芥子這種膽小多疑的性格,是決不允許自己遭受危險的,真避不過,也得有萬全的準備、或者絕對碾壓的武力值。

所以她學起來,比一般人認真多了,也比一般人快,畢竟她有現實壓力,這頭學了,那頭就有可能用到,容不得半點敷衍。

而學成了之後,她還挺樂意出手的,注意是「出手」,而不是「仗義出手」:很多時候,她不是為了幫助弱小,純粹出於見不得為惡霸凌者那副嘴臉,就想打人的臉。

那個女人連滾帶爬地跑了過來。

藉著微弱的月光,肖芥子隱約看出,她穿著睡袍、還光著腳。

這周圍不是沒有住戶嗎?

這疑惑一閃而過,她來不及細想,因為追著那女人的玩意出現了。

居然是隻狗?

當然了,也說不清是狗還是狼,反正塊頭是那麼個塊頭,兩隻眼睛綠幽幽的,近前時,喉嚨裡發出獸類特有的那種「嗬嗬」聲。

肖芥子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這要是個人可能還好打發點,是個畜生……萬一把她咬出個狂犬病可怎麼辦?

她握緊扳手,另一隻手悄悄探進車內,拿出了手電,然後對著那隻狗猛然撳著了亮!

只一眼,嚇得差點叫出聲。

這狗的身上沾滿了血,連眼珠子都是血紅的,更瘮人的是,狗身上有一塊沒了皮肉,露出了森森的骨頭。

肖芥子覺得這狗似曾相識,沒錯,《生化危機》裡,感染了喪屍病毒的狗就是這副倒霉德行。

她心跳加速,喉頭輕輕吞嚥,問那個女人:「發生什麼事了……」

話未落音,那狗騰空而起,肖芥子腦子一懵,不極細想,猛然把扳手甩了出去。

運氣不錯,扳手正中狗頭,狗嗷嗷叫著翻砸在地,肖芥子急回頭吩咐那女人:「先上車……」

視野內空空蕩蕩,哪還有女人的影子?

肖芥子後背泛起一陣涼氣,又趕緊去看狗。

山形林影,寂寂無聲,哪有什麼狗?

肖芥子打了個哆嗦,頃刻間骨寒毛豎。

完了,這是碰見髒東西了,難怪說不要隨便在野外露宿、指不定就衝撞了什麼……

她慌慌張張去開車門,眼角餘光忽的覷到,不遠處的夜色中,有瑩亮的纖光一閃。

那是……

她心頭一沉,也不急著上車了,往山邊走去。

這是個小山頭,山邊算是懸崖了,而前方就是空谷夜色。

沒錯,空谷中張起了一張網,巨大的蜘蛛網,剛剛看到的所謂瑩亮纖光,其實是蛛絲一閃。

往谷底去看,她的小蜘蛛……現在不能說是小蜘蛛了,得有小圓桌大小了,正順著蛛網,慢慢地往上爬,漸漸爬到與她視線平齊,再然後,越爬越高,直至遮住了半空中的月亮。

***

這一次,肖芥子是真的驚醒了。

先拿過手機看時間,凌晨3:40分。

再看車窗外,沒錯,睡前什麼樣,現在還是什麼樣,沒有奇異的狗,也沒有什麼光腳穿睡袍的女人——非要說有什麼不同,那就是山間的溫度降低,車窗內壁上,已經隱隱起了霧。

肖芥子舔了舔嘴唇,也顧不得什麼了,伸手去晃姜紅燭:「紅姑!紅姑!」

姜紅燭睡得正熟,醒得異常艱難,一開口就帶了氣:「你有什麼毛病?這才幾點?天都沒亮呢。」

肖芥子也不知道該怎麼說,她磕磕巴巴、前言不搭後語地把剛剛發生的事說了:之前她入夢,是聽不到聲音的,但這次,非但聽到聲音、還嗅到味道了;還有,看見一個光腳女人,以及一條狗,這狗,難道是什麼掠食者的化身嗎?來到她的夢裡,被她一扳手給砸沒了?

姜紅燭起初不明所以,一直陰沉著臉,後來似是漸有所悟,待聽到蜘蛛上了半空時,低聲說了句:「長這麼快。」

又說:「習慣就好了,我不是跟你說過麼,你的蜘蛛不是蜘蛛,是個長了女人頭女人面的蜘蛛身嗎?那是魘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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