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琮嗯了一聲:「那你有沒有想過和人‘共石’?」
梁嬋莫名:「好端端的,為什麼要跟人‘共石’呢?能養石頭的,誰還缺那個錢了?至於摳摳搜搜要和別人養一塊石頭嗎?這就跟……就跟手機似的,人手一機不好嗎,非共用?李二鑽那是情況特殊……」
她壓低聲音:「我聽說,他是沒那能力養石頭,養不出來,他老婆就給開了後門,帶他上馬,讓他白蹭……」
忽的又提高嗓門:「沒有就算了,不管它,咱把門鎖好就行。」
陳琮耐心等她說完:「那你有沒有聽說過,‘共石’的壞處?」
梁嬋一愣:「壞處?沒聽說過啊。」
陳琮略一思忖:「那你幫我打聽一下,我先掛了。」
第二個電話,他撥給了壽爺,雖然兩人不算很熟,但他對何天壽好歹有過救命之恩,相信壽爺不會對他隱瞞的。
果然,身為三老之一,壽爺瞭解的要比梁嬋多多了。
他說:「‘共石’這個事兒,我們不提倡。我剛入會那會兒,對接跟我說的是,這操作風險挺大,容易出錯。沈晶那事,我們後來聽說,還含蓄提醒過她,結果人家嫌我們老傢伙煩、管太多。」
說著,呵呵笑起來。
老人家了,說話不緊不慢,聽得陳琮乾著急:「容易出什麼錯?」
壽爺說:「入石,入夢,你自己想想,做了好夢,是不是醒來心情愉悅?萬一做了噩夢,嚴重點的,一整天都心驚肉跳。」
「為什麼入會時要幫你們抓石周,簡單點說,就是要提高適配度,讓你養對石頭,彼此互補。萬一養錯了石頭,石頭對你是有牴觸的,弊大於利。兩人共石,其中必有一人是不適合這石頭的對吧,長期養下去,非但補不了,還傷身。」
「聽老一輩的說法,是容易精神錯亂,所以我們不共石,又不是買不起,沒那必要啊。」
……
看來,「人石會」不共石,當初魘神廟的實驗也的確沒定論,統一的對外說法是「容易精神錯亂」。
目前,只有李二鑽和陳天海這兩例可供觀察了。
陳琮第三個電話,打給了馬修遠,一般條件好一點的精神病院,單人病室裡應家屬要求,都會有監控,他希望自己能有這許可權,看到李二鑽的監控。
***
送走了陳琮,顏如玉直奔陳天海臥房。
果然,陳天海壓根沒睡覺,他坐在床上,面色古怪地把玩著手中的佛頭水晶。
顏如玉好笑:「老海,你要是壓根不想見陳琮,不給他開門就是了。這晚上唱的到底哪一齣啊,你裝痴呆裝得我都信了。」
陳天海淡淡說了句:「我想了又想,見一下比較好。陳琮是個孝順孩子,你沒聽他跟你說,明天還要過來?」
「他找了我八年,如今找著我了,下一步就會想著怎麼安置我,要麼接回去,要麼留我在這。」
「‘人石會’要跟我算女媧石的賬,我當然不便回去。我留在這了,他就會常常來看我、陪我,這不是挺好的嗎?他養石的變化、進展,就在我們眼皮子底下了。」
顏如玉走過來,拖了張椅子在床邊坐下。
他盯著陳天海,皮笑肉不笑:「話是沒錯,但是你還是沒有給我解釋,為什麼要裝傻。老海,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
顏如玉雖然是顏老頭養大的,但並不是從早到晚陪在身邊,尤其是讀書的時候,跟普通人一樣,也就寒暑假在「無慾.有求」待的時間能長點。
所以某一天,家裡突然多了個老頭,他還挺高興的:幹爺年紀大了,有這麼個玩伴陪著,沒事下個棋、打個牌,也挺好。
他跟陳天海接觸不算多,但正是因為見面少,他反而對陳天海的變化比較敏感——這就好比看人造房子,每天盯著進度,不會覺得變化很大,但一兩個月才來一趟,會立刻驚呼「哇,房子都蓋著麼高了」。
但具體他也說不出什麼,只是一種感覺。
起初,他對陳天海印象挺好,後來,忽然覺得這人古怪又鬼祟。
還有,他記得很早的時候,陳天海跟他說起過陳琮,說這孫子愛追雞攆狗、淘人得很,後來,漸漸不再說了,再後來,提起陳琮的時候,臉上淡淡的,彷彿在說一個陌生人。
陳天海說:「裝傻不好嗎?要是和他聊來聊去,聊出感情來了,不就不忍心下手了嗎?」
顏如玉笑了笑:「說的是挺像那麼回事,可是我不明白,跟自己的親孫子,怎麼會慢慢就沒感情了呢?」
陳天海抬頭看他:「這有什麼奇怪的,有人跟自己的親爹,不也沒感情了嗎?聽說你爸失蹤好多年了,你從來也沒問過。」
顏如玉面色微變。
陳天海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有這時間來我這聊廢話,不如抓緊養石,別讓陳琮佔了先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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