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他耐心窩著沒動,候著顏如玉走了,飛快起身。

反正自己也要吃早飯,是不是,跟去早餐廳確認一下就行。

陳琮迅速洗漱,臨出門時,瞥見床頭的那盆蝴蝶蘭有點蔫。

以他貧瘠的養花經驗判斷,蔫,那八成是缺水了:這也不奇怪,酒店房間都有暖氣,花在悶熱的房間裡熬一晚上,必然是渴水的。

磨刀不誤砍柴工,他趕緊衝進洗手間,拿漱口杯接了水,一股腦兒倒進花盆裡,這才滿意地一路小跑出門。

陳琮走後不久,蘭花的盆託就往外咕嚕水了,溢位的水順著床頭櫃,一路漫到邊沿、滴答落地。

畢竟就在剛剛,顏如玉已經給它倒過一瓶了,用的還是酒店的瓶裝礦泉水:他覺得,礦泉水富含多種礦物質,用來澆水,必有奇效。

……

陳琮剛一邁進餐廳,就看見了角落處的李寶奇和顏如玉,這倆刻意坐得離周圍人都有段距離,正在低聲說著什麼。

不管在說什麼,絕少不了他昨晚那一part,至於之後會怎麼樣,且走且看吧。

確認了這倆關係匪淺,陳琮反而不急了,他拿了餐盤,先去取餐,正往碟子裡揀選醬菜,身邊有人「哼」了一聲。

轉頭看,真巧,是梁嬋。

看來她是昨晚夜市的氣還沒消,故意哼給他聽的,陳琮沒吭聲,繼續揀自己的,覷著梁嬋轉身要走時,才忽地冒出一句:「行了,彆氣了,我原諒你了。」

梁嬋端著取滿餐的托盤,高傲如天鵝,往外走了好幾步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彆氣了,我原諒你了」。

這什麼邏輯,你對我愛搭不理,我還得請你原諒?

梁嬋匪夷所思,轉身想找陳琮理論,卻找不到人了,她四處去看,這才發現陳琮已經在一張靠窗的桌邊坐下了。

她大步過去,托盤往陳琮對面重重一放,碗碟都顫了幾顫,陳琮不動聲色,只微抬了眼,看到她氣勢洶洶落座。

梁嬋說:「什麼叫你原諒我啊,我需要你原諒嗎?」

陳琮抬頭看她,不緊不慢開口:「梁嬋,咱們第一次見面,我根本也不知道你是梁世龍的女兒,和你拼著買羊肉,也不圖什麼,就是交個朋友,對吧?」

梁嬋有點懵,不知道他為什麼要從頭捋起,總覺得這事有坑,卻又無從防備,猶豫了一下才說:「……對啊。」

「第二次見面,是在大宴會廳,你差點被人擠倒。我是不是出於朋友情分,立刻扶了你幫了你?」

這確實也沒得反駁,梁嬋:「是啊。」

「第三次見面,我被你爸誤會,被他又罵又打,我也沒有遷怒報復你,我是再三請求你帶我進酒店,也就是說,作為朋友,我對你始終是真誠相待的,是嗎?」

梁嬋再三斟酌,不得不又回了句:「是啊。」

是就好辦了,陳琮哼了一聲:「那麼,請問你是怎麼做的?你先是騙我,把我引入你爸房間,想讓你爸修理我,你對朋友耍手段。」

梁嬋想說什麼,陳琮伸手製止,沒給她反駁的機會:「接下來,你突然態度180度大轉彎,又是給我送藥燭,又是約我去逛夜市,我想問,這是你發自本心要關心朋友呢,還是你爸授意你的?」

梁嬋沒吭聲。

廢話,這當然是她爸授意的,不然,以她的性格,哪會上趕著現殷勤。

陳琮從她的表情看出答案了:「你看,你對朋友不真誠。」

「三老邀請我入會了,我沒立刻給答覆,你爸是不是讓你旁敲側擊一下我的態度?梁嬋,你可以直接問的,何必顧左右而言他?我在夜市為什麼心不在焉,我就是覺得,朋友做成這樣怪沒意思的。」

梁嬋試圖為自己解釋一下:「不是的……」

陳琮擺擺手:「當然了,站在你的立場,你幫你爸無可厚非,但作為朋友,我確實是覺得不太舒服。不過無所謂了,你爸再問,你就說我挺想入會的。行了,你套到話了,可以走了,不用再這麼違心地繞著我轉了。」

他不再說話,面無表情埋頭吃飯。

梁嬋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話都讓陳琮說完了,她實在也沒什麼可補充的。

事情其實都是小事,但讓陳琮這麼一捋,她居然真的覺得有點理虧,她訥訥說了句:「陳琮,你也不用這麼計較吧?」

陳琮頭也不抬:「這不是計較,這關係到之後咱倆的關係。從現在開始,你對我來說,可以是協會成員、066號梁世龍的女兒梁嬋,也可以是我的朋友梁嬋,你給個話,我掌握一下分寸。」

梁嬋趕緊給這段關係定性:「朋友、朋友,咱們絕對是朋友。」

陳琮抬起頭,有點不相信:「真的?」

梁嬋立馬點頭:「真的,以前的事一筆勾銷。以後,協會再有人說你這個那個,我絕不會聽風就是雨,哪怕是我爸跟我說,我也先思考一下,我的朋友陳琮,是不是這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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