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他說:「這個姜紅燭好像三十多年前就死了,喜好戲衣扮相,你仔細想想,聽說過這人嗎?」

顏如玉搖頭。

「你不是家族號嗎,問問家族的長輩?我感覺,三老他們,都知道這個人,而且,好像還挺忌憚她……」

話還沒說完,外頭有人敲門。

陳琮嘆氣,盤問的來了,不過早來也好,反正這一茬逃不過去。

***

來的是梁嬋,手裡還拿著記錄本。

她訕訕的:「那個,有些事要問你,我爸他們走不開,讓牛頭主問,我幫著記錄,牛頭馬上就來,閒雜人等……」

說這話的時候,目光瞟向顏如玉。

顏如玉鄭重強調:「我是039號。」

陳琮把梁嬋讓進屋。

梁嬋看出他有點不鹹不淡,覺得有必要說兩句:「剛才,確實也是不敢相信你……」

陳琮說:「我都給你看物證了。」

梁嬋委屈:「破布娃娃嘛,那萬一是你搞來的道具,貼個人名想蒙我呢?你上來就問壽爺住幾號房,我又覺得,興許你是想套出房號、對壽爺下手,然後你又要我帶你進賓館,我不得提高警惕啊?」

陳琮不好反駁:「那為什麼要帶去你爸那?」

梁嬋認真解釋:「如果在樓下就喊,前後都是門,怕你跑了。帶上三樓,不是不容易跑麼,正好又在走廊中央,四個安保包圍,我爸功夫好,再加上我偷襲,比較保險。」

這還分析上了,陳琮咬牙:「八百個心眼子。」

梁嬋不服氣:「那你還踹了我爸一腳呢,我都沒跟你計較。」

陳琮想說,那你爸還打了我一巴掌呢,轉念一想算了,說出來幼稚,跟小學生扯頭花打架一樣。

梁嬋以為他還是有氣,又補充說明:「之前不是不熟、缺少信任麼,那通過剛才的事,能看出你還是挺實在的,信任度不就提高了嗎……」

陳琮心中一動,既然信任度提高了,那再透點有用的資訊來吧。

他問得突然:「你知道姜紅燭嗎?」

梁嬋一愣,那瞬間錯愕的神情不像作假,她問出了跟顏如玉一樣的話:「姜紅燭是誰?點紅蠟燭那個?」

看來,梁世龍從沒跟梁嬋提過這事。

陳琮岔開話題:「你爸忙什麼去了,都沒空來找我算賬?」

梁嬋撲哧一笑,自己也納悶:「不知道,看著挺嚴重的樣子。馬面帶人守著門,連我都不讓靠近,說是再要緊的事,也天亮再說。」

「那壽爺呢,沒事吧?」

梁嬋搖頭:「不知道,應該……沒事吧。」

奇怪,又是戲妝又是紅蠟燭又是墜樓,他還以為,激烈已經全集中在這前半夜了,但怎麼會隱隱覺得,這無聲無息的後半夜,才是廝殺的真正開始呢?

牛坦途很快就到了,如陳琮所料,他的問題圍繞著那個女人展開,陳琮把三次遇見那女人的情形,亦即火車臥鋪、接站口、消防樓梯上,都一一講了,就是講到夢時,牛坦途出言提醒他:「你做夢歸你做夢,你就講她實際出現時是個什麼情形、狀態就行了。」

梁嬋運筆如飛,唰唰記錄,偶爾還跟牛坦途討論兩句。

——翻接站的車,估摸著是以為車上有什麼協會的資料吧。

——黑山出事當夜,她也來過,怪不得對賓館這麼熟。

——香薰球那煙霧,不是助眠就是致眩的,她是想讓整棟樓都睡死過去吧。你在樓梯上一睡就是兩小時,跟這煙絕對有關係。

後半段,陳琮不想暴露金媛媛和顏如玉,只說自己僥倖在布草房的架子底下找到工具、逃了出去,因為堅信那女的會再出現,於是一直在附近轉悠,終於被他看到,她開車進了停車場,還換了身服務員的衣服矇混過關。

絕大部分都是實話,也就沒什麼漏洞,牛坦途只一處有疑惑:你既然不知道壽爺的房間號,怎麼會突然間如有神助,在320門口踹翻梁世龍、直奔417呢?

陳琮一下子卡住了。

關鍵時刻,邊上的顏如玉不緊不慢自曝:「我告訴他的。」

理由是:整件事很奇怪,你們一開始抓他,我就覺得抓錯人了,所以,當他逃出來之後、走投無路求我幫忙時,我給予了一定的幫助,用意在於借他的手,引出幕後的人,也算是幫協會排憂解難了。

鏗鏘有力的一番話講完,屋裡鴉雀無聲,陳琮覺得,顏如玉一定是職場上最遭人恨的那種人:老子忙死忙活、上躥下跳,成就了你的高瞻遠矚。

不過,事情好歹是基本理順,牛坦途看陳琮的目光都友善了不少:「事情說清楚就好,這件事上,之前確實是我們武斷了。」

他笑著起身,表情裡有終於完成一項工作的鬆弛感。

陳琮就選在這個時候,突然發問:「你們把葛鵬怎麼了?」

還是那句話,瞬間錯愕的表情很難作假,牛坦途愣了幾秒:「葛鵬?沒有這會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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