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顏如玉對自己未能目睹最精彩的一幕很是不滿,回房間的路上,還跟陳琮抱怨上了:「這都什麼人哪,看到了也不說拍個影片。」

陳琮懶得理他,他那股繃著的勁兒,直到這時刻才一點點鬆下來,腿上軟得發飄,下樓都嫌費勁。

顏如玉嘀咕了會,瞅了瞅前後,壓低聲音:「哎,跟你八卦個事。」

陳琮覺得新鮮:至於強調「八卦」二字嗎?你有不在八卦的時候嗎?

他以為是要說紅蠟燭、或者那個戲服女人,沒想到不是。

「你看見李二鑽耳朵上那顆粉鑽了嗎?」

看見了,陳琮忍不住再次感慨:「至少兩百萬吧。」

顏如玉鄙夷地看他:「就知道錢,陳兄,你怎麼這麼膚淺?粉鑽,粉色代表愛情你知不知道?」

陳琮沒好氣,他爺陳天海就是靠販賣忽悠愛情的草莓水晶手串起家的,他能不知道粉色代表愛情?關鍵那是「鑽石」好嗎,身為業內人士,看到鑽石第一反應不是售價而是愛情,那叫不專業。

顏如玉:「我再給你一點提示,那顆粉鑽是他老婆。」

陳琮哦了一聲:「愛鑽成痴啊。」

古有梅妻鶴子,李二鑽拿鑽石當老婆,也不是不行,那手上戴的那個,就是孩子了?一家三口,齊進齊出,還挺和諧。

顏如玉無語,只好直給:「字面意思,那顆粉鑽,是用他老婆做的!他老婆!你懂?」

陳琮心頭一突,腳下差點打了個磕絆:「骨灰鑽石?」

雞同鴨講至此,終於走向同頻,顏如玉欣慰點頭。

骨灰鑽石其實已經不罕見了,又稱「鑽石葬」,是提取逝者骨灰中的碳,通過實驗室合成方式製成,而之所以能這麼操作,當然是因為鑽石的成分是碳(c),而人又是碳基生物,燒巴燒巴也是碳。

所以將人比作「一顆璀璨生輝的鑽石」,那不是誇大,是有操作依據的。

陳琮的第一反應是:不是天然鑽石啊,那不值這麼多錢了。

下一秒為自己的膚淺羞愧:人家這是愛情,到他這兒,只剩下錢進錢出。

他有點唏噓:「難怪覺得他挺頹的,死氣沉沉。」

顏如玉說:「022號,李二鑽,他們是夫妻同號,他老婆就是前022號,以及,你知道他為什麼要把這顆骨灰鑽做成耳釘嗎?」

陳琮還沒開口,就被他嫌棄地打斷了:「行了行了,你不用猜了,就你那想象力……原因是,聽老婆的話。」

說話間,到了209門口,顏如玉刷卡開門。

經過兩天的折騰和刺激,陳琮感覺自己貧瘠的想象力已經陰暗出芽:「聽老婆的話,是一種儀式感呢,還是說,字面意思,真能聽到他老婆說話?」

顏如玉手上一頓,旋即嘻笑如常,他進屋插卡取電:「隨你喜歡唄,愛哪個意思就是哪個。」

陳琮還想再問,忽然瞥見走廊兩頭都有人過來。

二加二,四個安保,兩邊逼近,手裡都攥橡膠棍,目光意味混雜。

陳琮面色一冷,原地不動:「怎麼著?還來?」

四人都沒敢吭聲,到了近前,其中兩個門神一樣貼住門邊,另兩個在門口兩平米不到的範圍內踱步、再踱步。

明白了,這個梁世龍,還是不放心他啊。

顏如玉自內倏地探出頭來,還樂上了:「呦吼,站崗啊。」

陳琮推著他進了屋,用力甩上門,想想氣不過,大聲說了句:「守著門有什麼用,誰還不會墜個樓了!」

說著,還輔以動作,大步走到窗前,唰的一聲拉開了厚重的紅絨大窗簾。

現實讓他閉了嘴。

人家是豪華房,有景觀大窗,可以上演飄逸墜樓,他這是雙人間,窗戶只半扇門那麼大,再加上是二樓,為了防賊,外頭還加裝了防盜窗。

陳琮默默拉上窗簾,氣勢遠沒拉開時那麼猛,導致窗簾沒拉合攏,留了道兩三指寬的縫。

還是專注眼前吧,事情還沒完呢。

他問顏如玉:「姜紅燭是誰啊?」

***

顏如玉也不知道姜紅燭是誰。

他被攔在門口,只能抻長脖子張望,是瞧見福婆和梁世龍在說話,但聲音太小,身周的雜聲又太大,完全沒聽著。

不過,這名字,倒是跟紅蠟燭呼應上了。

「那個唱戲的女的,叫姜紅燭嗎?怪不得點紅蠟燭,等於是她出場的印記?也就是說,她今晚上,是專門來出作品、留名的?」

真會說話,把行兇叫「出作品」,真不怕壽爺醒來打爆你的頭?

陳琮點頭,又搖頭。梁世龍曾說過一句「她死三十多年了」,而那個肖小姐,只二十來歲,所以今晚這一齣,嚴格意義上講,屬於模仿式的、場景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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