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五六章 風停

徐家二層洋樓的會議廳中,譚經緯臉上自信的笑容,隨著一隊水警的闖入,消失的無影無蹤。

趙文業將一張拘捕令抖開,放在譚經緯眼前:「譚先生,根據我們的調查,你涉嫌與吊頸嶺上的海盜勾結,炸燬一艘前往丹九六東的香港船隻,請跟我們回去協助調查。」

這句話說出來,饒是廳中坐的都是香港真正的華人大亨,一個個全都喜怒不形於色,仍忍不住瞠目結舌。

褚耀宗最清楚宋天耀的手段,雖然這一次宋天耀連計劃都沒有告訴他,但看到趙文業帶的水警肆無忌憚闖進徐家會議廳,他就已經將事情的經過猜到了七八分。

見趙文業義正言辭板著臉說出這番話之後,褚耀宗險些噴出一口茶來。

譚經緯勾結海盜?這種話恐怕就算是現在手持拘捕令的趙文業自己都不會相信,但偏偏他能忍住不笑場說出這番話,連褚耀宗都感到佩服。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跟誰說話?」譚經緯皺眉瞪著趙文業,看也不看趙文業手中的拘捕令:「我是從臺灣過來,協助調查這次兩航起義員工盜竊飛機發動機一案的特派員,抓我?出了事你老闆都保不住你呀!」

譚經緯嘴上斥罵著趙文業,大腦已經開始飛速運轉起來,他的心境顯然沒有像表面上那般平靜,在香港待著這麼久,第一次有了心頭髮虛的感覺。

無端端英國鬼佬怎麼會簽發拘捕令?盛兆中去了這麼久為什麼還沒回來?為什麼狄震他們會把船炸掉?炸掉的船裡面究竟有沒有飛機發動機?

一連串的問題幾乎同時出現在譚經緯的腦海中,還沒等他將其中關節捋順,徐平盛慍怒地聲音就從門外響起。

「譚先生!譚經緯!你真的以為你從臺灣來我就會怕你啊!」徐平盛臉上那裡還有半點之前得知徐恩伯私運船隻時的惶恐,一進門就怒氣衝衝指著譚經緯地鼻子喝罵:「在我的碼頭炸我的船?香港還輪不到你們國民黨指手畫腳!我撲你阿母!」

徐平盛說完,抓起桌上地茶壺,狠狠的摔在譚經緯面前。

譚經緯臉色陰霾盯著徐平盛,一字一句開口問道:「戲做夠了沒有?盛兆中在哪裡?我要見他。」

從徐平盛進屋地那一刻,譚經緯腦海中所有的疑團就像找到了線頭一般,全部理順。

真正和宋天耀勾結的不是徐恩伯這個年輕人,而是徐平盛這條老狐狸。

老狐狸顯然早就下定決心站好了隊伍,運往巴西的那條船本來就是他放出來的煙霧彈,然後借狄震他們的手,將貨輪炸燬栽贓到自己頭上,然後光明正大與自己翻臉。

「盛兆中勾結海盜,已經被我們擊斃在維多利亞港公眾碼頭,我的兩名英國上司親眼做的見證,我想報告已經交給布政司署。」回答譚經緯的,是趙文業冰冷的聲音。

即便已經猜到盛兆中已經凶多吉少,譚經緯聽到這個訊息後,仍舊忍不住身軀一怔,隨後痛苦的閉上雙眼。

「憑這張拘捕令,還不夠資格抓我。」譚經緯緩緩睜開雙眼,環視著屋中眾人,慢慢開口說道:「我會打電話給臺灣方面,今晚發生的事,你們會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