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鑼灣碼頭貨倉,集裝擁擠的貨箱當中擺放著一張四仙桌,對方才碼頭前上演的一幕一無所知的徐恩伯和徐敏君,此時正對面而坐。
和上一次剛剛得知宋天耀讓他送貨時的反應相比,現在的徐恩伯顯得從容無比,他低頭修剪著手中的雪茄,漫不經心開口說道:「我以為宋天耀起碼會抽時間和我見一面,每次都是我跟你見面,會不會顯得他太沒有誠意?」
徐敏君回頭看一眼黃六,開口介紹:「宋先生現在的情況你很清楚,這次除了我,連他身邊的貼身保鏢都跟了過來,這份誠意夠不夠?」
徐恩伯饒有興趣地抬起頭來,將雪茄噙在嘴裡,身後一名手下立刻劃著火柴遞到他嘴邊。
藉著點著雪茄地功夫,徐恩伯已經從上到下將黃六打量了一番,平靜開口問道:「黃六?你是澳門街賀先生身邊的人?」
黃六心中微凜,臉上笑容卻絲毫不減:「跟在賀先生身邊討口飯吃,徐先生遠在香港還知道我一個小卒子,是我的榮幸。」
徐恩伯不以為意的笑笑:「既然是做生意,當然要足夠了解對方。」
「那徐先生對宋先生了解的怎麼樣了?」徐敏君直視徐恩伯:「你們兩個之間這單生意還能不能做?」
徐恩伯收回放在黃六身上的目光,盯著徐敏君看了片刻,露齒一笑:「徐小姐,宋天耀這次玩的太大,就算我們玩得起,你和你老公也玩不起。不如你過來幫我,徐家在香港的生意隨便你挑。」
黃六詫異的看一眼徐恩伯,這傢伙不是談生意嗎?怎麼還想把康利修的老婆拐走?要不要回去跟康利修說一聲,免得他被人戴了綠帽子都不知道。
徐敏君當然不知道身後黃六亂七八糟的想法,聽到徐恩伯丟擲的橄欖枝,苦笑一聲:「徐先生,這種時候就不要再講笑了,你要是真心要拉攏我,也不會在宋天耀貼身保鏢和護院教頭面前開口吧?」
「你說這兩個?」徐恩伯笑容不減,兩根手指夾著雪茄,衝徐敏君身後的黃六和啞巴阿四點了點,聲音陡然轉冷:「動手!」
徐恩伯身後,四名身姿筆挺的保鏢毫不猶豫從懷中掏出手槍,同時指向黃六和啞巴阿四。
黃六和啞巴阿四也紛紛變了臉色,兩人對視一眼,手指剛剛一動,徐恩伯身後一名保鏢抬手就是一槍。
砰!
子彈激射而出,打在黃六和啞巴阿四腳前,直打得兩人腳下土石飛濺。
徐敏君畢竟是個女人,從來沒有見過這等場面,從徐恩伯身後四名保鏢拔槍那一刻她就被嚇得有些不知所措,直到槍聲響起後,更是忍不住驚呼一聲,臉色蒼白無比。
徐恩伯豁然起身,指著黃六喝罵出口:「叼你老母!你以為只有你懂用槍啊?這四個人是我從東南亞特意請回來的,本來想留著跟宋天耀慢慢玩嘢,現在宋天耀當了縮頭烏龜不敢露面,今日我就先從你身上收點利息!」
「徐少爺,用不用玩的這麼大啊?」望著眼前四個黑洞洞的槍口,黃六強自鎮定的笑了笑,衝徐恩伯開口說道。
徐恩伯磨著牙冷笑:「我玩的大?你老闆連兩航起義的工人都敢招惹,全香港都找不出比他玩的更大的!他自己想死還想拉徐家做墊背,以為勾結於世亭就能嚇到我啊?叼你老母!叼你老母!」
徐恩伯連續罵了兩聲,在貨倉中來回踱步幾次,終於咬一咬牙像是下定決心一般,將手中雪茄重重地摔在地上:「動手!」
四名保鏢同時將手扣在手槍扳機上,黃六和啞巴阿四臉色陰沉,徐敏君縮在桌邊,身軀輕輕顫抖。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箇中氣十足的聲音驟然響起:「停手!」
徐恩伯聽到這個聲音後,臉上的戾氣陡然一掃而空,眼中滿是錯愕之色:「良叔,你怎麼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