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完銅鑼灣碼頭的小路上,道路兩旁樹木層層疊疊,兩輛黑色硬頂轎車一前一後從拐角樹林的遮蔽中轉出,疾馳而來。
轎車開過一段平穩的直路後,視野突然開闊,一座海灣出現在前方,銅鑼灣碼頭前,小船林立。
抵達目的地後,走在前面的轎車驟然減速停靠。
身後黃六見前面的車停靠,急忙踩下剎車,饒是如此整個車身仍因為慣性往前一竄,車內坐著的三人不由自主撞向前去。
坐在後排的徐敏君和副駕駛位置的啞巴阿四都繫了安全帶,倒沒感覺到什麼衝擊,沒有系安全帶的黃六則被這一下驟停搞得險些撞在擋風玻璃上。
黃六罵罵咧咧開啟車窗,探出頭去便破口大罵:「你老母!停車之前不會提前打閃燈啊?如果不是六哥我揸車水平好,剛才那一下就撞爛你的屎忽……」
坐在後排的徐敏君坐穩身子,冷冷的看了眼自顧自叫囂的黃六,伸手開啟車門,邁步走出。
黃六見徐敏君下車,顧不上繼續叫罵,連忙招呼啞巴阿四下車跟上去。
積存圍銅鑼灣碼頭前,涼風陣陣,大大小小近百艘輪渡停靠在岸邊,徐敏君伸手攏了攏被海風吹散的髮絲,瞥向一旁帶路的徐家司機。
「徐小姐,這邊請,恩伯少爺在貨倉等你。」
徐敏君點點頭,在司機的指引下,踩著由輪渡甲板鋪就而成的道路,深一腳淺一腳朝正西方向一間間聯排貨倉走去。
而就在徐敏君一行人向貨倉方向走去的時候,原本已經靜謐無人的小路左側,盛兆中帶著狄震等人從一片樹林中閃出身來,目光遙遙望向徐敏君一行人的背影。
狄震看一眼盛兆中的臉色,陰惻惻開口問道:「盛先生,是不是現在動手?」
盛兆中站在原地沒有開口,沉思片刻後搖搖頭:「不急,銅鑼灣碼頭貨如輪轉,徐恩伯就算藏也不會把發動機藏在這裡,現在動手萬一拿不到證據,之前做的一切都是白費心血。宋天耀現在派人來見徐恩伯,多半是商量運貨的事,只要確定發動機在徐恩伯手裡,剩下的事就交給譚先生去處理就好。」
狄震似懂非懂的點點頭:「那我們現在?」
盛兆中轉身便走:「先回去,把訊息告訴譚先生。既然發動機藏在徐恩伯手裡,不管宋天耀以後再唱什麼大戲,只要盯死徐恩伯就好。」
本想著會有一場火併的狄震等人見盛兆中毫不猶豫離開,面面相覷,狄震使個眼色,帶著手下弟兄跟在盛兆中身後,悄無聲息消失在樹林中。
碼頭再次恢復靜謐,卻沒有人發現就在路旁停靠的一輛廢棄卡車中,一個五十歲上下的老者身著一襲綢布長衫,正透過卡車的茶色玻璃,將盛兆中和狄震等人的一舉一動看得清清楚楚。
老者身邊還坐著一個年輕小夥子,看上去二十歲左右,或許是因為常年出海的原因,他臉上的皮膚顯得很粗糙。
等目送盛兆中和狄震等人的身影小時候,年輕人扭過臉去聲音恭敬地開口詢問:「良叔,少爺的事被發現了,用不用我帶兄弟們攔住譚經緯的人,讓他們永遠閉嘴?」
被喚作良叔的老者笑著搖搖頭:「阿忠,有的事不是講打就能解決的,要是真的那麼簡單,譚經緯又怎麼敢大搖大擺坐在中環餐廳吃著早餐。」
阿忠傻笑幾聲,沒有繼續開口。
良叔將目光望向貨倉位置,搖頭嘆了口氣:「你回去給家裡人帶個口信,我會帶恩伯回去吃中午飯。」
阿忠點一點頭,推開卡車右側車門跳下,腳步匆匆往回走去。
卡車內,老者背靠座椅,從懷裡摸出一根自制捲菸,用火柴點然後深吸一口,吐出層層煙氣,搖頭笑道:「年輕人終究是年輕人,除了譚經緯,不知道還有多少雙眼睛盯著徐家,恩伯這步棋走得差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