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是香港啊六哥!一步天王一步死亡,對所有人都是如此,那些老前輩雖然如今有錢有勢有名望有地位,一樣要遵守這個遊戲規則,誰也不能例外。」
「那老闆覺得誰會是這個盟主?」
「誰說得好呢?也許最不可能的那個人,機會反倒最大。」
黃六這時回頭看了一眼宋天耀:「老闆,看樣子你心情不錯,我有件事就敢和你講。希望你聽了以後別太難過……」
船上。
婁鳳芸在座位上緊閉雙眼一語不發,在她身旁不遠處則是宋天耀給她安排得一男一女兩個保鏢,男的三十上下,身強體壯,一顆大光頭爍爍放光,女子戴著墨鏡一副飛女打扮,嘴上叼著支香菸噴雲吐霧。
畢竟昨天晚上剛送了二十幾個字頭老大進去,即便是去澳門也得防範哪個老大手下有死忠且腦子不好用的兄弟拼命報仇。再說水路不消停,即便這條船有足夠的把握安全,也得防範萬一,因此宋天耀特意從潮州幫裡找了兩個好手護持。
這個禿頭花名「光頭蔡」,練就一身高明的蔡李佛拳法,至於這個光頭乃是從小生病所致與功夫無關。但是光頭蔡故意不說破,對他不熟悉的交手時都防範他的「鐵頭功」,結果在拳腳上吃虧。
那個飛女打扮的女人花名「爛命鳳」,乃是莫家戳腳正宗嫡傳,少年時遇人不淑氣死老父在先被騙財騙色於後,很有些自暴自棄。打架的時候奮不顧身,不惜和對方同歸於盡,論起拼命來男人都不是對手,因此既沒人敢追更沒人敢惹。
婁鳳芸知道現在對宋天耀來說正是用人之時,黃六武功再高也是孤掌難鳴,這樣兩個硬手本該留在身邊護衛,卻派給自己保鏢其中情份不言自明。不知自己幾世修行,才遇到這等良配。現在只擔心修行不夠,良人不能常伴身邊。
雖然分手時大家都沒說什麼,但是能逼到宋家全家跑路,這次的兇險不問可知,即便是宋天耀也未必有把握全身而退。婁鳳芸也知道自己留下無益只會成為其累贅,可是此時卻又升起一種不顧一切跳下海游泳回去與愛人共死的念頭。
這大概就是那些小女孩所說的「愛情」吧?自己讀書少,搞不清楚這些東西,只能確定一點,如果這次宋天耀有閃失,自己下半輩子就只做一件事:為夫報仇,不管是字頭大佬還是香港富豪,自己寧可同歸於盡,也要讓他們滿門死絕,雞犬不留!
雙拳緊握,指甲刺進肉裡而不自知,爛命鳳看在眼裡把臉轉開,用手輕扶了一下墨鏡,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冷哼。
「阿鳳。所謂同人不同命,這個世界上並非所有男人都是那麼混蛋。總是有好男人的。」隨著說話聲,齊瑋文走進船艙。婁鳳芸睜開眼睛,齊瑋文朝她說道:「雙胞胎還有其他幾個女孩子都安排好了,有我的心腹保護,不會出問題。」
「多謝。」婁鳳芸點點頭。
齊瑋文走過來坐到婁鳳芸身邊,光頭蔡覺得自己留下不便晃盪著走向艙外。齊瑋文看看婁鳳芸:「怎麼?為他擔心啊?」
婁鳳芸勉強一笑:「我沒事。大家都是江湖出身,這種事經多見廣,不會沉不住氣。」
齊瑋文則以一副過來人的口吻說道:「擔心自己的心上人乃是人之常情,沒必要不好意思。」
不是你男人你當然不擔心!婁鳳芸這時候憂心忡忡,齊瑋文的寬慰對她並無作用,反倒是惹她反感,只不過沒說出來而已。她看看齊瑋文問道:「你現在信他不是挑動中國人自相殘殺了?」
齊瑋文搖搖頭:「宋天耀一步十算,我看不透他,他說的話我也不知哪句為真哪句為假,既然猜不透,又何談相信?」
「那你還跟我去澳門?」
「我不走難道留在香港幫別人砍他?」齊瑋文嫣然一笑:「我看不透不要緊,山主在澳門,我這個陪堂右相有什麼不懂當面問清楚就好了。」
婁鳳芸看了齊瑋文一眼沒作聲,對方這想法倒是沒錯,自己也沒立場阻止。只是出於女人的直覺與細心,婁鳳芸還是感覺齊瑋文不像表現出來的那麼鎮靜。她走過來和自己說話,固然可以看作幫自己這幾個人舒解情緒,焉知不是她也是心緒不寧,需要找人聊天放鬆。自己緊張是擔心宋天耀吉凶,她又在緊張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