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哥:「兩國交鋒,不斬來使。」
下一秒,譚經緯滿臉悔意,誇張的拍著大腿:「哎呀!剛剛應該在水叔說我們是上海商會一家人時,突然出手殺宋先生未遂的,可惜呀,可惜!」
四哥看向譚經緯:「譚先生,那下次見面,殺不殺他們?」
譚經緯似笑非笑的看了四哥一眼,轉身朝著棋盤走去:「來,下一盤。」
……
宋天耀和黃六跟著水叔去見於世亭,宋天耀對前面走路的水叔倒沒什麼反應,黃六練過功夫,此時一雙眼睛從後面盯著戴著尖頂緞帽,一身馬褂的水叔,到達於世亭的書房外時,黃六一雙眉毛都已經擰了起來。
「怎麼了?」宋天耀對黃六問了一句。
此時水叔已經轉過身,對宋天耀稍稍欠身:「宋先生,老爺在房內,您請?」
宋天耀把嘴稍稍靠近黃六:「不準搞事,要搞也是我來搞。」
說完,宋天耀邁步進了古香古色,懸掛著「希德書齋」匾額的書房。
外面,水叔規規矩矩的立在書房門外,耳朵豎著,似乎隨時準備應付書房裡的吩咐。
黃六上下打量著水叔,最後忍不住開口:「老先生,我上次請於幀仲於先生,有些不規矩,你多見諒。」
水叔眼皮微微抬起,看向黃六,淡淡的說道:「黃先生,您對少爺不規矩,和我道歉做什麼?」
「您那帽子底下,是不是藏著條辮子呢?」黃六掃了一眼水叔頭頂的帽子,問道。
「你認識我?」水叔有些錯愕:「我沒想到,香港這個小地方還有人認識我?」
黃六微微搖頭:「不認識,是剛剛看出來的,你十個手指的指甲都沒了,走路時總是稍稍聳著肩,看似駝背,實際上是收著脖子蓄力,我聽我老子和堂兄說過,當年上海灘法租界花名辮子的張先生,澳門賀先生當初多次派人前往上海請你來澳門,都被您拒絕了,沒想到今天居然在香港見到。」
如果宋天耀剛剛沒進書房,一定找水叔想辦法要個簽名,高陶事件被後人拍了無數影視劇,參與救援的人也衍生出八大金剛,十三太保等等名號,最出名的莫過於張徹的《上海灘十三太保》。
而此時黃六面前這個垂垂老朽的水叔,就是十三年前,在上海灘參與營救高陶二人及家眷的高手之一,花名辮子。
香港陸羽茶樓,偶爾還有說書人說起當年那段傳奇,每每開場都會先說一句話訂場:
辮子,彈子,雙快刀,黃埔碼頭救高陶。
水叔,居三高手之首。
這才是黃六認出對方身份之後,主動開口認錯的原因,他不是怕自己死在對方手下,他怕今天如果沒談妥,不僅自己要死,宋天耀恐怕也活不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