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香古色的花尾渡唐餐樓上,徐平盛坐在靠窗的雅座上,欣賞著窗外的層層海浪。
於世亭則靜靜的看著徐平盛,微笑不語。
稍遠處的下人們,更是大氣都不敢喘一下,十幾雙眼睛都盯在各自的老闆身上,只需要老闆的一個細微動作或者眼神,就做出迅速反應。
徐平盛望著窗外足足五六分鐘,才收回目光,與於世亭對視一笑:
「於老闆有心了,我幾十年都未坐過花尾渡,吃過這上面的大餐間了。」
於世亭把桌上的選單開啟,禮貌的遞到徐平盛面前:「盛伯要不要點幾道菜,讓廚師坐好送上來。」
徐平盛接過選單翻了翻:「這麼多年,花尾渡的選單都不換的咩?我記得最後一次做花尾渡,我也是坐在唐餐樓大餐間,一個人,點了煙筒白菜,溫公齋煲和一碗白飯,當時算是大餐間裡最便宜的兩道菜。」
於世亭認真的說道:「我上次坐花尾渡也要十幾年了,那時候明明有了些錢,卻不敢露白,又不想委屈自己,於是點了一道白切雞,一道燒青菜,看選單時都裝作皺眉擔心自己付不起,讓服務生對我翻白眼,免得讓那些想要宰羊牯的人對我動心思。」
「啪啪!」於世亭拍了兩下手,一名下人朝前稍稍走了兩步:「老爺。」
「讓餐樓的師傅準備煙筒白菜,溫公齋煲,白切雞,燒青菜四道菜送上來。」於世亭說道。
「是,老爺。」
等下人離開,於世亭這才又看向徐平盛:「盛伯剛剛看向窗外,是因為太久沒有看海景?」
徐平盛低頭看看自己摸得已經油亮的手杖,然後抬起頭對於世亭說道:「我看了那麼久,是因為今天只看到了掛著英國旗的船在海上跑,一艘中國人的船都沒有看到。」
「您老人家坐在這裡,香港怎麼還會有人敢出海?」於世亭苦笑道:「那豈不是等於得罪了船王,不準備再從香港吃這碗飯?不要說我們這些靠海吃飯的小商人,恐怕連海神都要給您面子。」
徐平盛擺擺手:「不值錢啦,一把年紀的老骨頭,等死而已,哪裡會有人驚我?如果我名頭能唬人,也不會有船沉,剛剛於先生講連海神都給我面子,我看至少臺灣那裡的海神,沒有給我這個面子。」
隨著徐平盛的這番話,餐間裡的氣氛陡然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