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七九章 夜幕下

「別整日再在背後講我吝嗇,不向我大哥那樣關照你們。」盧榮芳耍寶一樣取出一疊紅封,為家裡的幾個傭人司機之類的工人派過去,嘴裡還得意洋洋的說道:「人人有份。」

「謝謝二少爺。」

收到紅封的傭人都朝盧榮芳道謝,不過互相對視時卻頗為疑惑。

盧榮康,盧榮芳這兩兄弟算是待下人極好的人家,家中傭人該有的薪水福利從來不會虧欠,有工人臨時家中出了急事需要錢救急,更是毫不吝嗇,往往預支薪水同時,還要多賞些賞錢讓下人度過難關,逢年過節的紅封也不會像是有些吝嗇人家,只肯裝一元兩元就敷衍了事,最少也會裝二十元,足夠讓工人幫家裡買下些年節肉食。

不過今日非年非節,這位二少爺怎麼想起來為他們派紅封?

盧榮芳把下人打賞的千恩萬謝之後,自己志滿氣驕的帶著死黨兼狗腿潘國洋回到餐廳,盧榮康與妻子正陪著盧元春在餐桌前閒聊,看到盧榮芳挺胸昂首,整張臉恨不得刻著「我發財了」的表情走進來,盧榮康皺皺眉,沉穩的說道:

「阿芳,你年紀已經不小,能不能學著穩重些?」

盧榮芳背後的潘國洋手裡拎著一個大號公文包,看到盧榮芳朝自己打個眼色,潘國洋上前一步,把公文包放到餐桌上。

「還有你,阿洋,你在政府部門上班就安心上班,整日同阿芳兩個人搞東搞西,你再陪他一起發癲,當心我同你老豆講,讓他收拾你。」盧榮康對自己弟弟的死黨潘國洋已經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當潘國洋與盧榮芳一樣是自己的弟弟,此時開口教訓也毫無顧忌。

盧榮芳得意洋洋的把公文包開啟,放慢動作,從裡面取出一沓沓的鈔票擺到自己座位前的桌面上,共有十五沓,全都是五百元面值的新鈔,加在一起足足七十五萬。

這一筆鉅款擺在桌面上,讓餐桌前的三人都安靜下來。

盧榮芳先分出五沓,推到面帶微笑的盧元春面前:「這是春妹借給我嘅,連本帶利先還給春妹。」

又取出五沓,推到已經愣住的大嫂面前:「這些是我拍大哥大嫂馬屁用的。」

面前還剩下五沓,盧榮芳拿起一沓湊到鼻孔前吸了吸油墨的味道,閉上雙眼,表情陶醉的說道:「剩下的……」

他還沒炫耀性的陶醉完,旁邊傳來的一陣大口咀嚼食物的聲音讓他的闊佬扮相破功,盧榮芳睜開眼才發現,潘國洋已經坐到他旁邊的座位上,正對著一盤滷牛舌頻頻下筷,嘴裡塞滿著食物,還不忘朝旁邊的盧家老傭人紅嬸露出個笑臉,含糊的說著:「紅嬸,好好味……」

「認識快二十年,就從來沒有過默契……你未見到我正準備裝下高人來的咩?」盧榮芳狠狠的瞪了潘國洋一眼,不滿的說道。

「你哪來的這麼多錢?去搶錢呀?」盧榮康看看盧元春面前的那份鈔票,又看看自己老婆和弟弟面前的兩份鈔票,臉色沉了下來,開口問道。

自己弟弟口袋裡的錢他清楚,大概有一二十萬港幣左右,他性子跳脫,不想按部就班做生意,所以在金錢方面的需求並不大,而且最主要是盧榮芳不講清楚他為什麼需要錢,盧榮康也不會給他金錢方面的支援。

「當然不會是搶錢,雖然賺少少,四天才只賺了七十萬。」

「乜鬼?七十萬?」盧榮康瞪圓眼睛:「仲話不是去搶錢?搶錢的那些賊四天都搶不到七十萬!」

「如果一定要講搶,芳姑娘其實也算是搶錢,只不過是在股票市場裡合法搶了七十萬港幣,買股票賺到嘛,康哥,我作證,芳姑娘真的只是炒股票賺到這些錢,最近有支福興橡膠的股票,漲的很快。」潘國洋把食物嚥下去,擦擦嘴角對盧榮康解釋道。

聽到盧榮芳是去股票市場裡賺來了這些錢,盧榮康表情稍稍平復,不過仍然恨鐵不成鋼的指了指自己這個習慣我行我素的弟弟:「整日不務正業,投機取巧,遊手好閒,就不能沉下心學學如何做正當生意?仲有,下次需要錢不準再麻煩元春,難道我不會給你?」

「哇,又訓我,你鍾意訓人就同大嫂多生幾個孩子嘛,然後教訓他們就好啦?虧我賺到錢仲想拍你同大嫂的馬屁,結果這麼多錢只換來你一頓教訓,不拍了,把錢還給我。」盧榮芳作勢起身要去抓回大嫂面前的鈔票。

盧榮康用筷子輕輕點了一下弟弟伸出來的手,板著臉,但是眼中卻帶著笑意說道:「訓你的話你最好記清楚,股票市場靠不住的,做生意仍舊是靠腳踏實地,仲有,你大嫂剛對我講準備明日去百貨公司買鑽石手鍊,剛好你拿錢出來,我就不用自己再付賬,這樣好了,你的馬屁呢,我就笑納,不過錢財概不退回。」

餐桌前的人全都笑了起來,盧元春望向盧榮康,盧榮芳兩兄弟的眼睛裡,藏著一絲羨慕,這對兄弟脫離盧家最早,如今與大馬盧家已經算是毫無瓜葛,兩兄弟在香港白手起家,雖然也許錢財不如其他盧家人,可是這份兄弟之間相依為命的深厚親情,也是盧元春在如今家中體會不到的。

「芳哥,給你股市訊息的那個人,能不能介紹給我認識下,你也知道,銀行一向喜歡同這種人有生意往來。」羨慕的心思一閃而過,盧元春隨後向盧榮芳開口問道。

盧榮芳清清嗓音,一本正經的說道:「怎麼可能有人給我訊息?全都是我自己依靠敏銳的判斷和分析能力推斷出來的,我從……」

「春妹,給他訊息的其實是我,我叫潘國洋……」潘國洋舉起一個餐盤擋在盧榮芳的面前,認真的對盧元春說道:「我很專一,又……」

「專一?你不是話前天才約了大胸妹一起看電影?」盧榮芳慢慢撥開潘國洋擋住自己臉的餐盤,滿臉殺氣,似乎已經在爆發邊緣,準備衝進廚房抄起餐刀砍死這個屢次破壞自己高人扮相的撲街。

盧元春把潘國洋的話當成玩笑,始終保持得體的微笑,等盧榮芳與潘國洋互相詆譭笑鬧結束,她才繼續問道:「是宋天耀還是林家的希振置業給了芳哥你這些內幕訊息?」

「你怎麼知道的?」盧榮芳微微睜大眼睛,看向彷彿永遠都不溫不火不冷不熱的盧元春,驚愕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