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你想寫什麼?我幫你。」看著師爺輝咬牙切齒卻又遲遲不下筆的樣子,魏美嫻開口問道。
師爺輝搖搖頭,有些鬱悶的說道:「我在想,宋秘書呢般犀利的人,芸姐打電話給我,話他都搞到把生意全都抵押給銀行,那豈不是說把生意低價賣給了銀行,以後再想買回來,就要加利息?宋秘書很厲害嘅,他應該不會不知道銀行要收利息,哪怕只抵押一日,利息也要照付,需要錢早點說,同大家借一借嘛,什麼事要搞到這麼大鑊?」
宋秘書,芸姐,芬嫂,秀兒,九紋龍是魏美嫻從師爺輝口中聽到提起最多的五個名字,而且按照先後順序,宋秘書被提及的最多,九紋龍提起的比其他四人稍少。
魏美嫻見過婁鳳芸,芬嫂,秀兒,九紋龍,唯獨還沒有機會見過被自己老闆整天掛在嘴邊的宋天耀,老實說,見識到師爺輝之後,魏美嫻對能被師爺輝奉為神人的宋天耀已經沒什麼憧憬感,能被師爺輝這種吝嗇老闆崇敬的,多半要比師爺輝吝嗇百倍,才能被師爺輝當成學習的物件。
「向銀行借錢不一定是遇到麻煩,有時候生意需要擴張需要現金時,也會向銀行借款,並不是所有人做生意都能同老闆你這麼犀利,同英國軍隊美國軍隊的關係搞到這麼好,動不動就能先收一半貨款或者全部貨款的。」魏美嫻對師爺輝解釋道,還不著痕跡的誇讚了一下師爺輝的能力與人脈。
可惜媚眼拋給盲人,師爺輝完全沒聽出魏美嫻對自己的讚美,用鋼筆輕輕敲著自己的額頭,頗有些苦惱的說道:「芸姐會不會怪我?覺得天明公司明明有錢,卻又不肯拿出來給宋秘書。」
「不是賬面上有錢,就代表那些錢就能隨便支用。」魏美嫻幫師爺輝把記事本和鋼筆取過來收好:「就像今日這樣,等到了新瀉縣,去過工廠如果談好合同,公司賬面上那些錢一大半可能就會歸工廠,你如果之前冒然拿那些錢去借給宋秘書,不夠付貨款,到時真正頭痛的會是你。」
「不是借給宋秘書,是天明公司本來就是宋秘書嘅,我只是幫忙跑腿,他要用錢不需要同我打招呼,自己去拿都可以,算啦,等過幾日把貨款結清看看賬面上還剩下多少再聯絡宋秘書好啦……」師爺輝煩躁的扭回頭望向窗外,忽然看到一排兒童正排隊在大人的帶領下沿著路邊向前走。
「這裡是東京,我記得東京有個津……津……」師爺輝想說一個日本單詞,可是卻卡在發音上。
旁邊的魏美嫻用日語說道:「津井孤兒院。」
計程車司機已經知道這兩個乘客是中國人,加之他可能具有一些右翼思想,此時聽到魏美嫻用日語說津井孤兒院,理所當然的望著後視鏡裡的兩人,插嘴問了一句:「你們兩位是特意來東京準備向孤兒院捐款,對中國抵抗日本大東亞共榮聖戰表示悔意?我見過其他的……」
師爺輝聽不懂司機說什麼,但是魏美嫻臉色卻一下變的有些難看,用漢語對師爺輝說道:
「司機問我們是不是準備去孤兒院捐款,為中國抵抗破壞日本的大東亞共榮聖戰感到後悔。」
這句話說完,魏美嫻就看到師爺輝兩隻眼睛瞪了起來,怒氣衝衝的瞪向司機,說出了她認識師爺輝以來,這位老闆說出的最霸氣一番話:
「告訴日本佬,東京,大阪十七家孤兒院,吃的全都是我師爺輝賣給美國軍隊的糧食!我來日本不是為了捐款養大這些小日本佬!我來日本是為了賺你們這些日本佬的錢!我買日本佬的布料,加工成衣服,再賣回給在日本的美國軍隊,美國軍隊最後付給我的,全部由你哋這些日本佬的錢!蒲你阿姆!大東亞共榮聖戰?吔屎啦!再多話,我寧可錢都不賺,餓死那些日本鬼子的孽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