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經理,印度人怎麼樣了?哦,對了,安吉·佩莉絲從美國回來,我讓她幫你帶了一盒美國總統艾森豪威爾喜歡抽的雪茄做禮物。」山頂餐廳內,宋天耀朝旁邊的黃六招招手,黃六把手裡的禮盒遞過來,宋天耀推給對面的滙豐銀行。
沈弼笑了起來,他喜歡和宋天耀這樣的中國生意人打交道。
不過他此時在滙豐銀行內的地位太低,那些真正的香港大華商在滙豐銀行的業務往往已經不需要他這種小小的業務經理去負責,而普通中國人想在滙豐開戶頭辦理業務,沒有大華商推薦根本不可能,所以他與中國人接觸的並不多,最近除了關於宋天耀通過他處理的兩筆貸款之外,他幾乎沒有什麼工作可以展開,香港經濟環境低迷,人們沒興趣再去借銀行的錢還利息。
「謝謝,宋先生,聽說你下午時與那些假髮行業的工廠主相談盡歡?」沈弼這一次,居然用了有些生硬怪異的中國話對宋天耀說道。
宋天耀望著沈弼笑了起來:「你的中文講的不錯。」
不過心中宋天耀卻在微微震驚,對面這個二十九歲的英國鬼佬,上次聊天還只能說幾個中文單詞,現在卻已經能流暢的說出整句中文,並且還用出了相談盡歡這種詞語。
「我請了名香港大學的學生每天晚上幫我補習一個小時的中文。」沈弼拆開黃六送上來的雪茄,開啟雪茄盒,掃了眼裡面一張美國花旗銀行的現金支票,拿起下面一支雪茄嗅了嗅:「醇厚型,我喜歡。印度人已經開始倒霉了,那傢伙無力償還本金,更不用期待他還付利息,不過滙豐在印度的分會在他們全家被遣回印度之後,仍然會記得朝他們催討的。」
「那批製衣機頭和他的工廠,最後應該會由銀行委託拍賣處理,我一個做製衣行業的朋友,對那些機頭和工廠廠房有些興趣。」宋天耀靠坐在椅子上,單手握著餐刀,望向沈弼:「印度人花了多少購入?我要付多少才能從銀行手裡拿到?」
沈弼則把雪茄放回雪茄盒內,連支票一起合攏在內收起,切著牛排說道:「那就不用拍賣了,你是我的客戶,銀行會優先考慮客戶,這種廉價拍賣,如果你開口,到時我應該可以安排個好價錢給你。你的假髮生意怎麼樣了?」
「還不錯,已經同那些工廠主簽了協議,等安吉·佩莉絲去美國再回來之後,十家工廠未來八個月的訂單。」宋天耀說道。
沈弼端起餐酒喝了一口,笑著問道:「有什麼關照一下我嗎?比如你可以扶持一下其他中國人,請他們來滙豐銀行貸款進入這個行業賺錢。」
「沒問題。」宋天耀也笑了起來,反問道:「你是想要印度人這種客戶,還是我這種客戶?」
「哈哈,別開玩笑了,朋友,印度人怎麼會是客戶。」沈弼被宋天耀的話逗的哈哈笑了起來:「那傢伙是我退役進入銀行工作後,見過的最愚蠢的傢伙。」
對沈弼這個人,宋天耀一直心懷警惕卻又對對方抱有好感,因為這個英國人除了野心,還有足以與野心匹配的能力,而且懂得為了目標而努力,他對中國人沒有歧視,在目前他的眼中,香港只有三種人,一種是他的客戶,一種是他的潛在客戶,一種是死人。
為了挖掘可能存在的華商客戶,這傢伙開始學習中文和粵語,之前閒聊時宋天耀就已經知道他在日本滙豐分行時為了與日本人打交道,特意去學過日語,甚至聊起日本歷史來能侃侃而談。
在某些方面,宋天耀覺得對方與自己有很多相似之處。
二十九歲的沈弼,是一個徹頭徹尾信奉金錢至上,野心和能力成正比的傢伙。
……
與沈弼吃過晚餐,再去杜理士酒店客房見過正在處理協議合同之類的安吉·佩莉絲,宋天耀這才回到工廠,讓婁鳳芸幫忙聯絡師爺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