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回到自己家,夏佐治和夏哈利仍然有些亢奮,兩人沒有急著回各自房間休息,而是蹲在自家的雜貨店門外吸著印度捲菸交談。
夏佐治對夏哈利說道:「你覺得這個宋天耀說的話,值不值得相信?一港幣收取一根女人辮子。」
夏哈利撥出一口氣:「那個宋天耀不是已經說的很清楚,他可以與我們訂立合同,並且預先支付我們一萬港幣的定金,而且他考慮到的很正常,中國現在正在進行朝鮮戰爭,聯合國應該不會想看到中國人用頭髮能換到金錢物資這些,選擇印度供應頭髮最安全。」
「十派薩一根女人辮子?用不了十派薩,一些小城邦五派薩就足夠。」夏佐治對印度國內的形勢很瞭解,所以語氣肯定的說道:「在那些教派衝突地區的農村地區,二派薩說不定就足夠換來頭髮。」
「那我們要不要試試?」夏哈利用手指在嘴唇上抹了抹,試探性的問向自己的哥哥:「至少宋天耀有句話說的很正確,這種事,是收的越多才越賺錢,而且,如果我們把印度頭髮生意抓到手裡,他既然做假髮,如果賺錢以後,一定會有其他中國人也開始做假髮,那麼到時候我們甚至可以主動向宋天耀提出漲價,如果不漲價就把頭髮優先提供給其他商人,當然,那是以後的事,但是現在我覺得,這是一個機會,我們是印度人,只要做得好,他以後就算想讓其他信任的人再去印度收頭髮,那些印度人也不會賣給他,我們可以是最大的頭髮原料供應商。」
夏佐治低頭看看自己的雙腳:「他會不會看起來有些傻,這種把機會交給別人的事都做的出來?」
「他沒有選擇,他不是印度人,對印度國內不如我們清楚,一箇中國人如果去那些教派鬥爭衝突激烈的地方,隨時可能會被殺死。」夏哈利說道:「而且他現在又不敢冒然去中國大陸收頭髮,我覺得我們只要賺到錢,第一件事是打點好香港工商業管理處的官員,讓他們卡死可能偷偷販運頭髮的機會,獨享這個生意。」
「對,哈利,你說的很對,生意就是要該這樣,那明天你去請個英國律師問一問,合同要怎麼簽訂才安全,如果定下之後,我親自去印度委託家鄉的人去收頭髮。」夏佐治對自己的弟弟說道:「這是一個機會,一個讓我們重新回到日本人統治香港時那種生活的機會,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守著一個小小的雜貨商店。」
「不知道那個宋天耀是愚蠢,還是真的好心人,假髮生意,真是個好生意。」夏哈利把菸蒂扔掉,對夏佐治說道:「真想不到,他寧願相信兩個印度人。」
「他不重要,哈利,這個機會才重要,握住這個機會,別再讓它從我們的手中溜走。」夏佐治站起身轉身望著家中這間簡陋的住處:「我們不要再過這種生活。」
……
「稀客呀,你居然懂回家?」穿著睡意的趙美珍幫敲門的宋天耀開啟門,沉著臉望著走進來的兒子說道:「不是在高街租了間房,同你那個晚晴小姐雙宿雙飛咩?不是忘了自己仲有老豆老母咩?」
宋天耀看向客廳裡明明有電燈卻偏偏點著油燈,縫製布鞋的宋春良:「老豆,我老媽怎麼這個樣子?」
宋春良納著鞋面,頭都不抬一下,悶聲悶氣的說道:「今日同街坊打麻將輸了兩塊多,全家都被她罵。」
「不用找了。」宋天耀從口袋裡取出十塊錢遞給趙美珍,嬉笑著說道:「消消火。」
「當你老媽是乞丐呀,一走就兩三個月不見人……吃過飯沒有?」趙美珍沒有理會自己兒子的耍寶,恨恨的抱怨兩句,然後就又關心起自己兒子有沒有吃過晚餐。
「在外面吃過。」說著話,宋天耀走到門口,朝樓上喊道:「師爺輝,滾下來,有事同你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