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見深雖然不太明白父親的意思,但他還是點了點頭,道:「父皇,您放心吧,這件事孩兒一定會永遠記在心上的。」
斬殺于謙、王文的聖旨下達之後,在短短的時間內,全京城的老百姓都知道了這個訊息。於是,有的人跑出了家門,有的人奔出了酒店,甚至是有丟了生意不做的,都來到了街上。
天色越發昏暗了,陰風呼嚎,吹起了無數的灰塵。某個角落裡,幾個老人不顧體弱,跪在地上一邊磕頭,一邊向天祈求。他們在祈求上蒼開開眼,將人世的一切黑暗掃除。
離行刑還有半個時辰的時候,通往崇文門的路上,兩旁已經站滿了人,個個面色沉重。不久,一支一千人的官兵,手持鐵槍來到,將地面踏得震響。在這支官兵後面,是兩輛囚車,前面一輛,所囚之人,正是于謙,後面一輛,卻是王文。
兩輛囚車邊上,左面有無上老祖、樊不二、索長嵩、一指、一度,右面有宮本一夫、黑澤雄一、米倉千佐、聞人龍、白蓮童子。他們身上都穿著武官的服裝,看上去顯得不倫不類的。囚車後面,卻是一長串的人,三頂轎子被緊緊護衛著,若是有心人的話,一定可以猜出轎子裡坐的是什麼人。
行刑的地點,位於崇文門外一處廣闊的地方,這裡是通往崇文門的必經之地。每當囚車進過的時候,兩邊的百姓便會自發的跪下來,有的在哭泣,有的在磕頭,有的在灑酒,每一個人均以自己的方式,來表達此刻的心情。
不久,大隊出了崇文門,在刑場佈置好一切,三頂轎子這時候才落地,從中鑽出三人,正是徐有貞、石亨、曹吉祥。他們三人本來不想露面的,但迫於獨孤雄天和軒轅仁的壓力,他們不得不來。在原先的計劃中,並沒有斬殺于謙這一條,獨孤雄天和軒轅仁得知朱祁鎮下旨斬殺于謙後,處於一種奇怪的心理,他們「要挾」徐有貞、石亨、曹吉祥三人,如果三人不到場監刑的話,一切後果,均有他們自負。
徐有貞、石亨、曹吉祥雖然知道邊上有無數的高手護衛,但事到臨頭,也不禁有些心虛。三人中,徐有貞雖不懂武功,但他的膽子也是最大的,定了定神後,率先朝自己的位子走去,石亨和曹吉祥見了,這才邁步過去。
三人坐下後,于謙、王文便被人從囚車裡押出來。兩人一身血跡,顯然在監牢中吃了許多苦頭。
「于謙、王文,見了本大人,還不快跪下?」徐有貞厲聲喝道。
王文聽了,「哈哈」一笑,道:「我王文跪天跪地跪父母跪聖上,也不會跪你這個奸賊。」
徐有貞怒道:「大膽,天多大,地多大,你的父母又有多大,竟敢把它們放在聖上前面,可見你絲毫不把聖上放在眼裡,死不足惜。」
王文「呸」了一聲,罵道:「無恥小人,我王文縱然做了鬼,也會在閻王面前參你一本,叫你不得好死。」
忽聽曹吉祥陰沉沉的道:「來了啊,給本公公掌嘴。」
話聲一落,只見兩個錦衣衛越眾而出,「噼噼啪啪」的打王文嘴巴。王文在監牢裡已經吃了不少苦頭,此刻那裡還能禁受得住錦衣衛的手段,不消一會,滿嘴牙齒已經被打落,鮮血流個不住,最後還讓人押著,跪在了地上。
徐有貞望向于謙,面上露出得意的笑,道:「於大人,於閣老,你怎麼樣?」
于謙淡然一笑,道:「於某人雖不是什麼大人物,但此生坦坦蕩蕩,死得乾淨。你們這些小人,百年之後,必將寫在恥辱的的史書上。」
徐有貞、石亨、曹吉祥見於謙到了這個時候,還這麼鎮定,又恨又惱,徐有貞道:「來人啊,給本大人掌嘴。」
忽聽得站在邊上,打扮成官家人的獨孤雄天道:「徐大人,于謙曾經有功社稷,當眾掌嘴,只怕於理不合吧。」
徐有貞道:「我等代天行刑,于謙藐視我等,等於是藐視皇上,難道不應該掌嘴嗎?」
同樣打扮成官家的人的軒轅仁道:「徐大人,行刑的時辰就快到了,你又何必多此一舉?難道你就那麼愛看掌嘴嗎?」
徐有貞見他們兩個與自己過不去,心底暗暗生氣,但他心知他們一個是獨孤九天的徒弟,另一個是軒轅世家的大少主,與獨孤九天關係親密,自己雖是獨孤九天的門生,卻也不敢得罪,道:「既然兩位都為于謙求情,那本大人就暫且饒了他。」
這時,兩道人影飛快的向刑場跑來,到了近前,單腿跪地,向獨孤雄天稟道:「稟告少教主,方劍明在五里外出現,正往這邊過來。」
獨孤雄天道:「好,立刻發射訊號。」
那兩個人道了一聲:「是。」飛身退下。
天昏昏,地暗暗,方劍明手中提著一把刀,正大步走在通往刑場的路上。早在三里外的時候,他已經發現有人跟在了後面,但他看也不看一眼,只是向前走。這一路過來,跟蹤的人越來越多,除了正前方之外,其他方位都有人。
距離刑場還有四里的時候,正前方終於來人了,並有訊號發出。瞬時間,跟蹤的人全都冒了出來,將方劍明團團圍住。
「方掌門,你來啦了」獨孤雄天率眾由正前方來到之後,這麼說道。
方劍明點點頭,道:「是的,我來了。」
獨孤雄天面上露出一絲苦澀,道:「方掌門,我們本可以成為好弟兄的。」
方劍明淡淡一笑,道:「道不同不相為謀,方某高攀不起。」從懷中拿出木戒指,戴在了手指上。
獨孤雄天望了他手中的刀一眼,面色微微一變,道:「方掌門,這把刀……」
方劍明冷冷地道:「這把刀的主人名叫陸天樂,他是虎門武館的館主。」
獨孤雄天道:「陸館主他……」
方劍明道:「陸館主已經駕鶴西遊,他的另一把刀,我已經埋在了他的墳前。陸館主是一個義士,義士是這個世上最值得尊重的人。」掃了場上一眼,忽然從懷中拿出一張絲巾,將雙眼蒙上。這個舉動,立時將所有人怔住了。
「從這一刻起,方某將沒有朋友。方某不想殺人,但誰敢阻撓方某,方某手中的這把刀,將會毫不留情的給他致命一擊。方某數三聲,三聲過後,便會一步步的走向刑場,那怕身上中了千百道掌力,也不會停頓一步。」方劍明語氣冷得嚇人,彷彿已經變成了另一個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