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九天閉關前,曾叮囑他要協助朝廷的人看管好於謙,以于謙為誘餌,將方劍明生擒。他如果將於謙弄丟了,除非是將方劍明生擒,否則,就算擒下方劍明身邊的所有人,也不足以抵得上一個「方劍明」。因此,他才會急忙帶著南海如來、侯斷刀、聞人龍三人往回趕。南海如來、侯斷刀、聞人龍三人以他為尊,心中就算有些納悶,但也不得不聽從他的號令。
返回四合院後,無上老祖衝進屋子,見地下室的門敞開,雲中嶽、凌雲子雙目閉著,坐著不動,就知道他們著了道兒。是以,他向南海如來等人遞了一個眼色之後,向地下室發話,此後仗著武功高,打算闖進地下室,將方劍明引出,以便合力擒之。誰料人算不如天算,他們最後還是讓方劍明跑掉了,這個跟頭栽得不算小。
別看無上老祖口中說得頭頭是道,其實心裡面正暗喜自己見機得早,自己要是回來得晚了一些,四合院再多高手,最後怕也得讓方劍明將於謙救走。
無上老祖與湘西一魔的心思,自是隻有他們自己知道,在此不再多說。侯斷刀聽了無上老祖的話,卻是略一沉思,道:「這件事可就奇怪了,劫獄的人怎麼那麼多,我雖然只是掃了一眼,但也猜出了個大概,沒有三百,也有兩百七八十人。若說這些人都是點蒼派的人,可我們怎麼事先一點也不知道他們已經到了京城?」
他想知道的,其實也是其他人想知道的。當他們迴轉京城,來到四合院的時候,一份詳細的名單已經被人由北司的監牢送了過來。
無上老祖看過之後,罵道:「媽的,這些傢伙當真是嫌自己命長了,居然想學義士。」
侯斷刀拿起名單看了一下,這才知道劫獄的是什麼人。據名單上所說,這次劫獄的人一共有兩百八十多個,內中除了天鷲子、假扮方劍明的人,以及四個受了重傷的蒙面人逃走外,其餘的人盡皆戰死。
這些人,大部分是無影門的精英,少部分是虎門武館的人。逃走的那四個蒙面人,可能就是無影門的門主善無畏、副門主賴長空,虎門武館的館主陸天樂、副館主「八臂神刀」甘劍輝。
當聞人龍看過這份名單之後,他問道:「無影門與飛葉齋的關係不是很好麼?這次劫獄,怎麼沒有飛葉齋的人,反倒是一向誰都不得罪的虎門武館,居然也跑來混這趟水。」
侯斷刀道:「飛葉齋的人,半數已經有了家室,這等事,諒他們想做也不敢做。無影門的人都是光棍一條,就算死了,也落得個義士的好名聲,何樂而不為。至於虎門武館,也都是些痴迷於練武的人,死了就死了,絕不會拖累別人。」陰笑一聲,道:「他們的勇氣倒是值得稱讚,只是行為無異於螳臂擋車,自取滅亡。從今以後,昔日的京城八大勢力,也就只剩下清風樓和飛葉齋了。」
夜色下,方劍明在狂奔。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遠,他只清楚一點,那就是:這一路過來,無數座山嶺被他翻過。他不但遠離了塵世和人煙,還遠離了一切恩怨紛爭。
跑得累了,他疾奔中的身軀突然落下,落在了一片茂密的叢林中。他落地的時候,不但沒有感覺疼痛,反而有一種舒爽。這一刻,他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大地的氣息,這氣息是那麼的親切,就像是夢中母親的懷抱。
天亮了,露珠打溼他的臉龐,一種熟悉的感覺襲上心頭。曾幾何時,他也這般同大自然交流過啊。他將眼睛閉上,心神完全釋放,方圓數里的每一根小草,每一棵樹,每一朵,甚至是早起的小蟲,他都能感受得到它們的「思想」。
不知過了多久,他忽然發覺自己的功力竟然有所增進,就連「大睡神功」,也比此前進步了一些。這時候的他,有一種奇特的感覺,全身上下,每一個毛孔,像是在吸著什麼似的。先是暖暖的,宛如陽光的沐浴,後來,又變成了柔柔的,彷彿月光的安撫。
他睜開雙眼,竟發現已經是深夜,月兒掛在天邊,似是在向他微笑。這一晚的月兒不大,但很柔和。他望著月兒良久,陡然有所感悟,一躍而起,在場中練起武來。
他的招式就像是舞蹈,靈動而又有節奏。練著練著,他整個人飄了起來,而這一點,他一點感覺都沒有,他已經完全沉迷於這種與「道」融為一體的快活之中。
一個時辰過去,兩個時辰過去,三個時辰過去,忽見得他身形一頓,如同飛羽般落地,然後仰天長嘯,嘯聲層層迭起,一浪高過一浪,響徹群山,直衝霄漢。
許久之後,他收住嘯聲,右手握成拳頭,大聲道:「閣老,你不要我救你,那是你想做一個忠臣。但這對於我來說,又是什麼呢?大丈夫做事,就該痛痛快快,心無雜念,我既然想救你,又何必在乎許多?」話罷,轉身大步而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