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6章 心劍

冷慕雲冷笑道:「第一場當然是冷某出戰,不知幫主有沒有興趣?」南海如來搖搖頭,道:「本尊既然說比五場,那就不會早早出手,本尊雖然沒有見過冷大俠的身手,但你的大名卻是如雷貫耳。聞人兄,你陪冷大俠玩玩。」

聞人龍咧嘴一笑,道:「能與劍神較量,那是老夫的榮幸。」話罷,大步走上,距離冷慕雲五丈時,才停下腳步。

冷慕雲神目一聚,深深地望了一眼聞人龍,冷聲道:「閣下就是昔年的通天教主?」

聞人龍笑道:「是的。」

冷慕雲面上閃過一道殺氣,道:「聽說你當年殺人如麻,連貧民百姓都不放過。」

聞人龍大笑道:「時逢亂世,不是我殺你,就是你殺我,沒什麼好奇怪的。」頓了一頓,手一握腰間的劍柄,道:「你的劍呢?」

冷慕雲淡淡地道:「冷某的佩劍已毀,再也不會用劍。出手時,劍就是我,我就是劍。」

聞人龍道:「好一個劍就是我,我就是劍。你可知道老夫的佩劍何名?」

冷慕雲道:「願聞賜教。」

聞人龍道:「劍名破山。」

冷慕雲面色微微一變,道:「破山劍!」

聞人龍笑道:「正是。傳說此劍能開山,四十年前,老夫偶遇一個渾身帶血的劍客,他被仇家追殺,老夫幫他殺了仇家之後,他為了感謝老夫,臨終前將此劍贈予老夫。老夫遂潛心練劍,終於有所成就。」

冷慕雲道:「劍道毫無止境,不知你練到了何等境界?」

聞人龍道:「老夫不知自己練到了那一層,但老夫日夜面對海浪出劍,記得最後一次出劍時,海浪被劍氣斬為六股。」

冷慕雲面色又是一變。他既然被人稱為「劍神」,對於劍道的認識當然比別人都要多。世間有無數練劍的人,練劍也不是隻有一途。比如說,有的練快,快到極致,與人交手時,往往一招立見生死。殺手通常都練快,因為那樣殺起人來才最方便。至於所謂的什麼「心中有劍」,「心中無劍」,那都是對於劍道一種概括。

照聞人龍敘述的情形,冷慕雲已猜到他所習劍術走的是氣與勢。若無氣,海浪焉能被斬破?若無勢,海浪焉能一下子斬成六股?

直到這時,冷慕雲才意識到眼前這人是個可怕的對手。自己雖說不用劍了,但倘若遇上同級別的高手,對方用的是一把絕代寶劍,無形中都要吃些虧。當然,這不能說有劍的就一定能戰勝無劍的,真正的高手過招,比得不單單是武功。一場堪稱絕世的交戰,比的東西往往是綜合性的東西。

冷慕雲想了想,道:「閣下的劍法,的確是駭人聽聞,冷某領教了。」說完,心神一沉,身上發出一股怪異的力量,一臉冷煞的注視著聞人龍。

瞬息之間,聞人龍忽覺一股劍氣臨身,心頭一驚,暗道:「劍神果然不愧為劍神,這等功力著實了得。」搭在劍柄上的手一緊,周身湧出一股力量,與冷慕雲發出的那股力量相抗衡著。

兩人雖未盡全力,但也用了八分的真氣。過不多時,兩人之間的空地傳出刺耳的異響聲,就好像金屬摩擦一般。

強大的劍氣從冷慕雲身上源源不斷卷出,猶如浪濤一般衝擊著聞人龍的身體。聞人龍緊護心神,眉心的那點硃砂越來越紅,到了最後,竟似要飛出眉心。

時光一點點的過去,場外之人均是瞪大了眼珠看著,連南海如來也收起了慵懶之態,目不轉睛的觀望著。

忽聽「嗆啷」一聲,聞人龍終於拔劍出鞘,豎劍於胸,一步步的朝冷慕雲走去。每走一步,地面便會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彷彿那地面是豆腐鋪成似的。

眼見聞人龍距離冷慕雲越來越近,就在兩人只有兩丈之際,冷慕雲身上的劍氣終於發揮到了極致,單臂揮舞,一股劍氣透臂飛斬。聞人龍一臉凝重,破山劍爆發光芒,猛地劃出,將劍氣擋住。

「轟」的一聲,地動人晃,好些人一時不妨,險些摔倒,嚇得心頭狂跳。

忽然之間,冷慕雲仰首長嘯,聞人龍口中發出類似怪獸的咆哮聲,兩種不同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兩人化作電光,騰空躍起,直上夜空,腳下帶出長長的氣流,地面怒風嘶吼。

兩人這一躍,至少也有十五丈,眾人抬頭往時,聞人龍已一劍劈向了冷慕雲。冷慕雲舉掌一架,手心突然發出白色的精芒,類似一把兩尺長的寶劍。

聞人龍心中雖然驚異,但仍是毫不猶豫的劈了下去。這一劍雖不能劈開一座大山,但憑它的威力,足以將一幢三層大樓斬為兩半。

「轟」的一聲,半空數十丈內劍氣飛射,劍光閃爍。聞人龍一劍沒把冷慕雲震落地面,頓時展開了詭異的劍法,劍身一晃之間,化作無數的劍影,早把龍慕雲捲入核心。冷慕雲身上由始至終都發出強悍的劍氣,在劍影之中騰挪閃避,並不時出「劍」回擊。他全身上下沒一處不是劍,一舉手一踢腳,總能把劍氣發出。

聞人龍算得上是見多識廣了,但遇上這等打法,著實頭大,不得不提起全副心神來對付冷慕雲。

兩人單憑一口真氣在半空足足交戰了數十招之後,這才飄落至地,但就在飄下的這短時間裡,兩人也沒停歇,也一直纏鬥著。足尖稍沾地面,兩人再次騰身躍起,招招均是無以倫比的打法,把許多人看得冷汗直冒。

「我的天呀,這哪裡是什麼比武,這簡直是在拼命。」有人驚叫。

其實,這也怪不得冷慕雲和聞人龍。兩人都輸不起,一個早被稱為「冷大俠」,另一個卻是百年前就已名震武林的大魔頭,誰若輸了,面子上豈不是掛不住?

驀地,兩人從半空急墜下地,腳底甫一著地,雙腿便如同鐵做的一般插入了地面,直沒膝頭。聞人龍雙手拿著破山劍,劍氣劍光纏繞,東一劍,西一劍的劈砍著,好像在與一個無形的人格鬥著。

反觀冷慕雲,面上卻是一片莊嚴,隱隱透出一股佛氣,身形一動不動,就像是一尊石像似的。場上許多人都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但明眼人業已瞧出冷慕雲此時用上了「心戰」,他以心為劍,人不動,但已然催動劍氣攻擊聞人龍。

其實,冷慕雲此時已施展出阿難劍法。對於阿難劍法,他早已爛熟於胸,手中無劍,但也能施展,他利用天地的氣做為「劍」。不過,如此一來,所消耗的功力卻大大增加。不一會兒,他的上身抖動起來,看上去就像是快要支撐不了似的。

阿難九九八十一劍即將走完,冷慕雲的身子抖得越發厲害,忽聽他大叫一聲,雙眼爆睜,精光外射,最後一劍發出。聞人龍鼻中喘著粗氣,發覺這最後一劍是前所未有的強大,面色大變,左手忙放在劍身上,催動劍氣,拼命抵擋。

……

陡聽「哇」的一聲,聞人龍張口噴出一道鮮血,灑在破山劍上,連雙手都染紅了。冷慕雲吐了一口長氣,將雙腿拔出,再也堅持不住,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聞人龍上身搖晃,用劍抵著地面,藉以支撐身體的重量,連拔腳的氣力也沒了。他畢竟上了年紀,論力氣,當然比不上正當壯年的冷慕雲。

南海如來眉頭緊蹙,揮揮手,道:「普智,普能,把聞人老扶下去,好生服侍。」兩個七十來歲的老者飛身掠出,將聞人龍拉起,扶著他下去了。

這時,鍾錦玲從人群中飛奔而出,攙扶起冷慕雲。冷慕雲看上去很是疲憊,但仍有氣力說話,道:「飛魚幫主,這一場誰勝誰負?」

南海如來道:「就算你贏了。」鼻中微微冷哼一聲,道:「飛魚四老,這一場交給你們,本尊不想再看到類似的事發生。」

聽了這話,詹華吉、桑大亮、趙五六、沈秋陽同時縱出,組成一個奇怪的仗勢,趙五六站在最前,桑大亮和沈秋陽站在中間,各伸一手,搭著趙五六的雙肩,詹華吉站在最後,雙手齊出,左手按住桑大亮肩膀,右手按住沈秋陽的肩膀。轉眼之間,奇怪的力量將四人籠罩,以四人為核心,兩丈之內發出若隱若現的光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