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2章刀劍誰笑
朱遵霖見是方劍明出場,淡然一笑,道:「方少俠,說實話,我並不想和你交手。」
方劍明道:「我既然上來了,大家便沒有選擇。」
朱遵霖盯了一眼方劍明手中的天蟬刀,將手中劍平舉而出,道:「方少俠,你知道我手中劍名叫什麼嗎?」
方劍明搖搖頭,道:「我不知道。」
這把劍從劍柄到鞘尾都是黑色的,它黑得像情人的眼睛,默默注視著一切。劍沒有出鞘,但一股氣勢已發出。
「這是什麼劍?」
方劍明察覺到此劍的古怪之處,禁不住問道。
朱遵霖抬首一笑,輕輕的將劍拔了出來。
劍鞘是黑的,劍身也是黑的。黑本來是邪氣的代表,但從這把劍上,你非但感覺不到一點邪氣,相反,你能感覺到一種難以言說的正氣。
「好奇怪的劍!」方劍明失神叫道。
「這是湛盧寶劍,傳說中的仁道之劍。」這不是朱遵霖說的,而是天都聖人說的,隨著話聲,只見天都聖人、刀神、獨孤九天從遠處飛躍而到,三人沒有刻意施展輕功,但轉眼之間就到了近前。
方劍明見獨孤九天也來了,微微詫異,暗道:「不知他是什麼時候到的京城。」
獨孤九天見了他,微微一笑,點頭示意,就好像一個長輩見到了自己的晚輩那樣,神態非常自然。
朱遵霖看了三人一眼,道:「刀神前輩的武功,朱某方才已經看到過了,當之無愧的天榜高手。」
刀神「哈哈」一笑,道:「朱公子,你若不覺得老夫是以大欺小的話,這一場,換成你我如何?」
聽了這話,方劍明忙介面道:「義父,這一場還是讓我來吧。」
刀神道:「你沒聽到你天都伯伯說朱公子手中劍就是傳說中十大名劍之一的湛盧劍嗎?」
方劍明道:「孩兒當然聽到了。」
刀神臉上有些擔心,道:「傳說,天蟬刀是一把魔刀,你用天蟬刀對付朱公子的湛盧劍,莫非就沒有一些想法?」
方劍明道:「義父,世間的兵器,任它再厲害,終究也是為人所用而已,人正則用之正。」
刀神聽後,大笑一聲,道:「好,你既然有這等氣魄,義父就不和你爭了。」話罷,退了下去。
天都聖人和獨孤九天見刀神下去了,打消和方劍明爭的念頭,也退了下去。
方劍明等三人都退了下去之後,伸手一拔,天蟬刀出鞘,隨手一揮,只聽蟬兒輕吟。
「朱兄,進招吧。」
朱遵霖眸子內閃過一道逼人的精芒,道:「方少俠,此戰不管是勝是敗,你這個朋友,朱某是交定了。」
話聲一落,飛身縱上,湛盧劍斜刺而出,劍尖一晃之下,竟遍襲方劍明全身三十六處道。
方劍明暗自吃了一驚,天蟬刀繞身一轉,只聽「噹噹……」之聲不絕於耳。
兩人這番交戰,不僅驚險,而且好聽,天蟬刀的狂吟聲與湛盧劍的呼嘯聲混成一片,聽在外人耳中,宛如一曲戰歌。
隨著兩人身法的不斷加快,外人逐漸看不見兩人所使用的招式。激戰之中,突聽「砰」的一聲巨響,兩人身形一合而分,各自退了三丈。方劍明將天蟬刀橫在胸前,朱遵霖將湛盧劍豎在身前,兩人互相注視著。
過了一會,朱遵霖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長嘯,湛盧劍隔空刺出。方劍明毫不示弱,大喝一聲,天蟬刀劈空一斬。劍氣和刀氣在中途相遇,強大的烈風狂卷而起。場外之人見了,盡皆變色。
許久之後,烈風才停息下來。朱遵霖雙眼一閉,左腳向前踏出一步,一劍緩緩的隨之往前刺去。方劍明臉上平和,突然慢慢的坐到了地上去,天蟬刀豎立著朝前推出。
此刻,兩人的動作怪莫怪樣,很多人都看不明白。其實,這個時候,兩人都動用了精神。精神與兵器融為一體,看在外人眼裡,兩人沒有相鬥,但精神已交戰在一塊,劍魂和刀魄正互相廝殺著。這是一場別看生面的爭鬥,同時也是一場鮮少有人看得明白的爭鬥。
一頓飯過去後,兩人臉上都流出了汗水,大多數卻已等得不耐。
倏地,朱遵霖雙眼一張,收劍後退,道:「方少俠的刀法修為堪稱舉世無雙,朱某深感佩服。」
不知從何處來的一縷清風,掀起了方劍明一絲頭髮。
方劍明將天蟬刀鞘內,起身道:「朱兄的劍法已臻化境,小弟甘拜下風,若非朱兄及時收劍,小弟已傷在了朱兄的劍下。」
聽了這話,朱祁鈺等人面色大變。不料,朱遵霖卻搖了搖頭,道:「論劍法,我是勝過你,但論刀法,我卻大大不如你。既然是比試,大家都應該點到為止。我手中的湛盧劍是一把仁道之劍,但我使出來,殺氣始終未能消除,如果當真傷了你,我便無顏多留一刻。你手中的天蟬刀,乃一把魔刀,但你能保持一顆赤子之心,不願傷我,這種與人為善的境界,又豈非我所能比?」
方劍明道:「但是……」朱遵霖道:「沒有什麼但是,敗了就是敗了,我朱遵霖說話一向算數,我會退出京城去的。不過,在臨走之前,我要向朱祁鈺打聽一個人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