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有人會問,狄向秋號稱「百變手」,手上功夫了得,如果讓他與南宮翼配合的話,可能會比南宮翼與慕容平配合還要好。是的,從常理來看,的確是這樣,但此刻的情況不同,狄向秋和南宮翼根本就沒有多少接觸,對葉開懷和甄飛羽的認識遠不如慕容平,他真要和南宮翼聯手的話,或許會加快配合的速度,但論實戰之力,並不見得就比南宮翼和慕容平聯手強。朱祁鈺深知這個道理,想來想去,覺得南宮翼加上慕容平更好些。
方劍明看著場上的激鬥,忽然想起了西門先生和長眉頭陀,他們兩個在場的話,聯手之下,定能勝過葉開懷和甄飛羽,可惜的是,兩人都沒有來。這倒不是他們沒有受到「邀請」,而是他們有任務在身。龍碧芸、東方天驕、祝紅瘦、紀芙蓉正在閉關修煉一套威力非凡的劍法,需要有高手護關。魔教雖然人多,但稱得上高手的都出京去了。因此,兩人和玄通大師義不容辭的成了護關人。
其實,就算兩人在場,未必會肯出手,以他們的輩分,如果與葉開懷和甄飛羽交戰的話,縱然勝了,也覺得臉上無光。
一炷香過後,四人的激鬥已經到了最後關頭,只見槍影滾滾,掌風呼呼,拳聲轟然,人影如電,陡聽「砰」的一聲,四條人影分成兩對朝外翻飛出去,落地之後,南宮翼和慕容平臉上微微見汗,顯然,他們配合起來,不如葉開懷和南宮翼那般輕鬆。
葉開懷和甄飛羽雙手一抱,齊聲道:「慕容兄,南宮兄,承認了。」
慕容平和南宮翼有些喪氣的退了下去。其實,他們自認配合起來,也算熟練的了,要怪就怪對方的配合實在太好,簡直是天衣無縫。
雖然沒有言明誰方勝出,但慕容平和南宮翼的率先退場表明了一切。第三場是朱遵霖這方獲勝。
到了第四場,不等朱祁鈺發話,況無極和谷如峰縱身掠上。看光景,他們打算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兩人剛一出場,梅大娘母子施展輕功,到了場中。這一次,他們母子才是真正的齊上陣。
梅大娘發出怪笑聲,道:「況無極,我們母子早已等候多時了,今天我們母子要是能勝出的話,你們銀片門只怕從此將在武林中抬不起頭來。」
況無極「哈哈」一笑,道:「梅大娘,你別高興得太早,誰勝誰負還不一定呢。」
鞠鵬飛傲然一笑,道:「況無極,谷如峰,鞠某勸你們還是識相點好,今天遇上我們母子,你們是遇上了剋星,現在認輸的話,還來得及。」
谷如峰冷冷一笑,道:「大言不慚,你的兵器都已不在了,還有什麼本事和我們鬥。谷某勸你們母子還是乖乖的退出這場比武吧。」
這話說得相當的「毒」,鞠鵬飛的性子本來就有些暴躁,聽了這話,氣得青筋暴起。
梅大娘瞪了兒子一眼,喝道:「飛兒,人家既然如此小瞧你我母子,那就拿出點本領來。」
鞠鵬飛雙臂一振,道:「娘,孩兒早就準備好了。」
梅大娘一聲怪笑,忽地躍起,以金雞獨立之勢落在鞠鵬飛的左肩之上。鞠鵬飛渾身是勁,根本就不在乎有人落在他的肩頭。
況無極見了,哼了一聲,道:「如峰,該是我們聯手的時候了。」伸出左掌,谷如峰伸出右掌,兩人掌貼著掌,論古怪,雖然不如梅大娘母子,但論氣勢,則勝過了梅大娘母子。
梅大娘「咦」了一聲,怪笑道:「原來你們是有備而來。」
笑聲還回蕩在耳邊,人已朝況無極和谷如峰撲了上去,聽得「蓬」的一響,梅大娘凌空旋轉著落回鞠鵬飛肩頭,怪笑道:「果然有些門道,飛兒,我們上。」
鞠鵬飛得令之後,如同狂風一般捲了上去,況無極和谷如峰豈肯示弱,朝前衝出。瞬息之間,兩對人已在場上狂鬥起來。
梅大娘母子的打法十分古怪,鞠鵬飛在下,梅大娘在上,敵方顧上顧不了下,顧下顧不了上,難免手忙腳亂,但況無極和谷如峰的合擊之術大開大闔,左右牽引,除非對方有雙手互搏之術,否則,只有捱打的份。
鬥了十數招之後,雙方發現己方的招法根本就不適合打對方,但雙方既已交上手,想要換另外一種打法,除非其中一方罷手。哪方誰願罷手?罷手的後果很可能就是戰敗,雙方不是傻子,情願打得艱苦點,也不願率先罷手。
場外之人見四人打得極為狼狽,有的禁不住發笑起來。可是,就在第五十招的時候,這些人就再也笑不出來。
梅大娘母子退出武林多年,這次肯出山,一來是想向世人炫耀武功,二來是想幫朱遵霖奪得天下。而今,他們母子的武功是展現了出來,但因為敵手打法奇特的緣故,顯示不出己方武功的厲害之處。
梅大娘一怒之下,在第五十招的時候,另一隻腳落在了鞠鵬飛的右肩頭,幾乎是蹲在兒子的頭上,喝道:「飛兒,與他們拼了!」
鞠鵬飛大叫一聲,雙掌齊出,一股駭人的真氣衝了出去,況無極和谷如峰臉色大變,運起全身內力,各自單掌推出,兩人的真氣匯混在一塊,及時的擋住了襲來的真氣。
這般一來,雙方想罷手更加無望,按照當前的形勢來看,雙方已較量起內力來,四人之中,誰要是稍有退讓之心,必會給己方帶來巨大的傷害,重則喪命,輕則殘廢。
看到這裡,全場都站了起來,銀片門的人無不擔心,就連朱祁鈺,臉上亦是萬分緊張。
隨著時間的流逝,有人感覺到了不妙,但此時,誰要冒然上去,只怕會造成雙方的混戰,忽聽「轟」的一聲,不祥之事果然發生了。
梅大娘口吐鮮血,飛了出去,同一時間,況無極臉色蒼白的顛出,這一顛,居然顛出了好幾丈。反觀鞠鵬飛和谷如峰倒沒有多大的事。原來,況無極和梅大娘自知在鬥下去,四人都沒有好下場,把壓力全部轉到了自己的身上。
谷如峰和鞠鵬飛把體內沸騰的真氣壓下之後,一個叫聲「師叔」,另一個叫聲「娘」,轉身掠出,各自將兩個遭受重創的人扶住。
況無極慘笑一聲,對谷如峰道:「如峰,這一戰我們並沒有輸。師叔不行了,今後,門中弟子全託付於你了。」
谷如峰顫聲道:「師叔,難道我們當真走錯了嘛,要不是因為殿下之事,你老又……」
況無極截口道:「胡說,我是死得其所。」
這時,兩人身邊已圍滿了人,除了朱祁鈺外,均是銀片門中人。
況無極抬眼看了一下朱祁鈺,道:「鈺兒,你附耳過來,為師有話對你說。」
朱祁鈺悲傷的道:「師父,都怪鈺兒不好。」蹲下去低著頭。
況無極在他耳邊輕聲道:「這個皇位,你是坐定了,可惜為師等不到你登基的那一刻。于謙是個大忠臣,你要好好的重用他。」
朱祁鈺想起幼時的一些事情,忍不住落淚道:「師父,我會按照你的話去做的。」
況無極放下心來,一口氣接不上,登時沒氣了,眾人傷心不已。
恰好這時,那邊也傳來了鞠鵬飛的哭叫聲,原來梅大娘也差不多在同時斷氣。
朱遵霖怎麼也沒想到梅大娘會喪命於此,不免有愧,安慰了鞠鵬飛幾句,忽然解下腰間劍,一步步的往場中走去。
朱祁鈺見他上來,冷冷站起。
朱遵霖道:「為了不再發生這種事情,我要親自上場,這一場,也必將是最後一場。」
朱祁鈺猶豫了一下,咬牙道:「好。」正想出場,聽得有人嘆了一聲,轉頭看去,只見方劍明搶在他之前,提著天蟬刀,迎著朱遵霖走了上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