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8章 郕王登基

朱祁嫣道:「皇兄的口諭,是想讓母后立二哥為帝。」

孫太后怔了一怔,道:「真的嗎?」

朱祁嫣別過頭去,顫聲道:「母后。」

孫太后正色道:「嫣兒,你雖非母后所出,但母后對你,倍加疼愛,你皇兄對你,也是百依百順,你要是騙母后,會很讓母后傷心的。」

朱祁嫣聽了,哭道:「母后,嫣兒不是有意的,但……但……」

孫太后長嘆一聲,道:「你的想法母后哪裡看不出來,國事最大,家事次之,母后身為太后,又豈不懂?你二哥得到眾臣的推舉,實有他的可取之處。只是,你也該為母后想想,為見浚想想。」

朱祁嫣擦乾眼淚,道:「母后不用擔心,這件事好辦。母后即刻召二哥前來,我們先要他當著我們的面發一些誓言。」

孫太后點點頭,下令召郕王進宮見駕。

朱祁鈺到後,見朱祁嫣在,又驚又喜,道:「小妹,原來你到了京城。」

朱祁嫣道:「二哥,母后有話要對你說,你要認真聽。」

朱祁鈺道:「母后訓話,兒臣洗耳恭聽。」

孫太后道:「哀家可以立你為帝,但見浚已是皇太子,將來你有孩兒,不得廢除見浚的皇太子之位。」

朱祁鈺道:「兒臣一切聽憑母后安排。」

孫太后正色道:「你要當著哀家和嫣兒的面立誓。」

朱祁鈺怔了一怔,道:「兒臣在此立誓,若有違母后剛才之言,叫兒臣……兒臣……」

孫太后厲聲道:「絕後。」

朱祁鈺和朱祁嫣大吃一驚,朱祁鈺道:「母后,這……」

「你不敢嗎?」

朱祁鈺想了想,道:「兒臣在此立誓,若有違母后剛才之言,叫兒臣絕後。」

孫太后鬆了一口氣,道:「鈺兒,你不要怪母后,母后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朱祁鈺道:「兒臣不敢。」

朱祁嫣道:「二哥,母后為見浚,我則是為了皇兄。」

朱祁鈺道:「小妹,難道你也要二哥當場發誓嗎?」

朱祁嫣道:「小妹不敢,如果皇兄歸國,我希望二哥能善待皇兄。」

朱祁鈺一咬牙,道:「好,小妹,二哥答應你。」

得到孫太后的支援,如果沒有什麼意外的話,朱祁鈺坐上皇帝的寶座只在早晚。

當晚,欽天監(掌觀察天象,推算節氣,制定曆法的官署名)官員夜觀天象,推出九月初六是黃道吉日,遂把朱祁鈺的登基大典定在了那天。

可是,就在九月初四那天,發生了一件不小的事情,險些破壞了朱祁鈺登上皇帝寶座的大計。被也先抓走的大同總兵官劉安被也先放回大同,聲稱也先要和大明結親。郭登請他親自到京城奏報,劉安說郭登不識好歹,然後洋洋得意的到了京城。

劉安說郭登不識好歹,其實,他才是真的不識好歹,在大殿上,當著百官的面,向朱祁鈺奏報瓦剌的情勢,說也先願意把自己的妹妹嫁給皇上,與明朝結親,還說皇上已封他為侯爺。他似乎沒有看到朱祁鈺的臉色越來越黑,一口氣說完之後,心情舒暢極了,如果能把皇上迎回,他劉安就是最大的功臣,別說侯爺,就是三公,那也是煮熟的鴨子——飛不了。

方劍明聽後,臉色微微一變,問道:「劉總兵,也先的妹妹叫什麼名字?」

劉安道:「也先有好幾個妹妹,要下嫁皇上的這位是最嫻熟的,叫做烏倫珠日格。」

他正沉浸於未來的設想中,忽聞一聲大喝,于謙出來道:「劉安,你不分真偽,聽敵誘詐,知罪否?」

劉安被于謙的大吼嚇得全身一抖,道:「於……於大人,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于謙道:「你身為大同總兵官,卻擅自離城,你聽信也先的詐言,胡言亂語。這不是罪是什麼?」

劉安被于謙說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沒吭聲。

朱祁鈺早想把這個不識時務的傢伙趕出去,於是下令,免掉劉安總兵官之職,關進獄中。劉安做夢都想不到自己高高興興的來,結果落得個去職下獄。在大牢裡,他怎麼想怎麼都不明白。

也真難為他了,如果他早知道朱祁鈺就要登基,也就不會說那些話了。也先正因為他不清楚京中的形勢,才把他放回,借他之口,阻擾朱祁鈺登基。至於也先是不是真心要把妹妹嫁給朱祁鎮,這不好說,因為也先雖探過朱祁鎮的口風,但朱祁鎮給他打馬虎眼,既沒答應又沒有反對。這事,最後就不了了之了。

劉安的下獄,在一定程度上對邊關守將起到了震懾之用,為了保住自己的官位,再也沒人敢和瓦剌接洽。

不過,這對於一個人來說,就成了絕望,這人就是朱祁鎮的妻子錢皇后。錢皇后深愛朱祁鎮,因為贖不回朱祁鎮的事,她已經哭瞎了一隻眼睛,再經過這次打擊,她做了噩夢,竟從床上摔下來,殘了一條腿。有人要給她治,她寧願死,也不肯答應。這等情,可以感動百官,可以感動天下,但感動歸感動,在這不知也先何時會打過來的情形下,對於迎回朱祁鎮之事,沒人敢在提。

九月初六,朱祁鈺登基的日子終於到了。

奉天殿(俗稱金鑾殿,即現在的太和殿)外,旌旗無數,百官列位以待,像皇帝登基這般大典,只能用隆重來形容。

不過,朱祁鈺的登基儀式不像前幾任皇帝那麼講究,因為土木堡之戰給大明的創傷實在太大,京中三大營(即五軍營、神機營、三千營)幾乎全軍覆沒,現在組建的三大營,根本就不能和之前的相比,負責紫禁城安全的禁衛軍比起以往,也少了很多。

午門外,戒備森嚴,然在某些人看來,這算不了什麼。朱祁鈺的登基儀式剛舉行到三分之一,就被人打擾了。

來人不是一個人,而是一群人,一大群人,一群足以令此時的紫禁城顫抖的人。

走在前面的是三個全身蒙面的黑衣人,這三人,均是揹負雙手,全身毫無一絲高手的氣勢,三人身後五丈外,走在最前的是一個面上帶笑的青年和一個十分美麗的女子,那青年腰間懸著一把劍,牽著女子的手,好像就在逛街一般。在這對男女之後,則是一群高手,三教九流,幾乎樣樣都有。再往後,才是一大群勁裝漢子。

見有人敢在這個時候逼近午門,一批禁衛軍手持長槍,迎面大步而來,就在這個時候,那三個蒙面人全身突然發出恐怖之極的力量,那批禁衛軍個個如撞在氣牆上,被彈了起來,落了一大片。

更讓人驚駭的是,那三個蒙面人的勁道拿捏極準,那批禁衛軍落地後,雖然吃疼,但都沒受到什麼傷害。顯然,三個蒙面人不想殺人。

倏地,一道人影從午門內飛射而至,落地後,大聲叫道:「郕王有令,讓他們進去。」這人不是別人,正是方劍明。

禁衛軍見是逍遙侯,自動向兩邊散開。

方劍明深深的盯了三個蒙面人一眼,只覺這三人高深莫測,無法探知他們的實力,心頭一凜,張口吐了一個字,道:「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