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8章 郕王登基

第788章郕王登基

瓦剌退出塞外的訊息,很快就傳遍了京城,當時,有不少官員都暗自鬆了一口氣,以為瓦剌不敢再犯,懈怠情緒立生,然于謙在朝會上指出,這很可能是也先的詭計,奏請郕王朱祁鈺,推薦一批素有才幹的人員往守獨石口、居庸關、紫荊關三處。

朱祁鈺准奏之後,于謙忽然特請朱祁鈺把關在大牢中的石亨赦免並起用,朱祁鈺猶豫了一下,便答應了于謙的請求。

方劍明以「逍遙侯」的身份列席了朝會,當他從朝會下來,便被于謙拉去和他一塊到獄中釋放石亨。

這石亨,之前就有說過,在陽和一戰中,他見郭敬胡亂指揮,知道會慘敗,當時單騎逃跑,他並沒有像郭敬那樣悄悄的回大同,而是直接去了京師。到了京城之後,因為吃了敗仗,又狼狽逃回,被彈劾下獄。不過,石亨這人在軍中頗有威望,雖然下獄了,但基本上沒吃過什麼苦頭。

方劍明陪同于謙到了獄中之後,石亨趕緊站了起來,臉色緊張的道:「於大人,你今天來看我,莫非是有什麼不好的訊息要告知?」

方劍明打量了石亨一眼,見他四十多歲的樣子,雖在獄中,但氣色很好,不像是坐了牢就怨天尤人的哪種人。

于謙沒有立刻告訴他此行的來意,指著方劍明,問道:「石亨,你知道他是誰嗎?」

石亨瞅了瞅方劍明,搖搖頭,道:「我從來沒有見過他,不知他是何人。」

于謙道:「他就是新封的逍遙侯。」

石亨臉色一變,儘管他失去了人身自由,但這兩天,他的養子石彪來看過他,把京中發生的事都告訴了他,聽說眼前這個少年就是逍遙侯,禁不住有些吃驚,急忙躬身道:「石亨見過侯爺。」

方劍明揮了揮手,道:「石……石大人,你不必客氣。」

石亨聽他稱自己為「石大人」,長嘆一聲,道:「侯爺說笑,石亨現在乃待罪之人,也不知何時就會被抄家問斬,今天能見侯爺一面,已是三生有幸了。」

方劍明正色道:「石大人,實話告訴你吧,你現在已經被赦免了。」

「啊!」的一聲,石亨滿臉驚詫,道:「侯爺這話從何說起?」

方劍明道:「石大人,於大人奏請郕王赦免並起用你,你還不快謝謝於大人。」

石亨聽後,呆了一呆,然後猛地向于謙拜倒,顫聲道:「石亨本已是待死之人,沒想到竟還能重新為人,大人此恩此德,石亨沒齒不忘,請受石亨一拜。」

于謙上前將他扶起,道:「石大人,國家正是用人之際,我知你弓馬嫻熟,治軍有方,這才奏請郕王,今後,需當盡心為國效力。」

石亨從來就沒有想過自己會被任用,能被赦免就已經不錯了,暗道:「若沒有他,我石亨這輩子休想翻身。」心頭激動,竟感動得哭了。

方劍明見他是真的失聲痛哭,忖道:「希望他今後能協助於大人保家衛國,做一個好官。」

于謙道:「石大人,你今天就可以出獄了,明天我會派人到你府上……」

石亨流著眼淚道:「於大人,明天不用你派人來,石亨會按時到兵部報道。」

翌日,石亨早早到了兵部,與于謙見面,于謙已奏請朱祁鈺,令石亨為五軍總兵官。自此,石亨一心治軍,誓要一雪陽和戰敗之恥。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之間就到了八月二十九日。這天,方劍明被于謙叫去,到了于謙府上,只見吏部尚書王直、吏部尚書胡瀠、內閣學士陳循、商輅等重臣均在座。

方劍明暗自驚異,落座之後,問道:「各位大人齊聚於大人府上,一定是在商討國家大計,在下年輕識淺,不知能幫上什麼忙?」

于謙道:「侯爺,我們已經商量好了,只等你表一個態。」

方劍明詫道:「於大人,究竟是什麼事?」

于謙臉色凝重的道:「也先雖然退出了塞外,但這只是暫時的,經我察知,瓦剌全境號稱八十萬鐵騎,這明顯是瓦剌的自誇,但經過我們的分析,瓦剌的鐵騎,人數應不在二十萬之下。土木一戰,也先僅用了數萬鐵騎,就把我大明數十萬兵馬擊敗,由此可見,瓦剌鐵騎強悍異常。皇上落在也先手上,也先一定會捲土重來,到時候,只怕他會加大兵力,若再以皇上作為要挾,天下將危。因此,我等想辭請太后立郕王為天子。」

方劍明微微一驚,道:「不是有皇太子嗎?」

商輅苦笑道:「侯爺,皇太子年幼,如何能親政?」這商輅是個有大學問的人,鄉試、會試、殿試都是第一,在朝中頗有聲望。

其實,方劍明也知道這個問題,只是,因為他曾看到朱祁鈺和扶桑人勾結過,心裡多少有些疙瘩,聽於謙等人要推朱祁鈺為天子,自然就會有些牴觸。不過,他是一個聰明人,知道當前最重要的是穩定和團結,想了想,道:「只要郕王能為國為民,立他為帝,我絕不會反對。」

于謙等人聽了,大喜,拿出一份名單來,請方劍明也簽上了名。

翌日,在朝會上,眾臣上書,辭請孫太后立郕王為帝,孫太后在後宮得知,默然不語。

朱祁鈺雖然有心為帝,但他不是孫太后親生,不敢表露在臉上,作態推辭,然于謙等人已商議好了,力推他。

朱祁鈺見了,道:「有皇太子在,眾愛卿何敢亂法?」他搬出宗法來,倒把眾臣嚇了一跳,于謙想了想,沉聲道:「臣等是為了國家大計,並非為私。」

朱祁鈺沉吟道:「本王思考再三,總覺此事不妥。」

于謙大聲道:「殿下,社稷為重,臣跪請!」話罷,跪了下去,其他朝臣見了,紛紛跪請。

方劍明適時躬身道:「殿下,請你莫辭。」

朱祁鈺這才嘆道:「為了社稷,本王就聽眾愛卿的,但須經太后同意方能作數。」

散朝之後,于謙、王直、方劍明被孫太后召見,孫太后賜座之後,皺眉問道:「鈺兒真能當此重任嗎?」

于謙道:「太后,臣等覺得郕王殿下可以勝任。」

孫太后道:「哀家想立襄王為帝,不知你們意下如何?」她所說的襄王就是襄憲王,頗有賢名,與朱祁鈺的父親,也就是宣宗皇帝乃同胞兄弟,孫太后因為朱祁鈺不是他的親生兒子,生怕朱祁鈺得勢後,不好控制,便把皇位考慮到了襄憲王身上。

但是,于謙已經想好了,道:「襄王遠在襄陽,遲則生變,臣還是請太后立郕王殿下為帝,以安民心。」

這時,立在一旁的金英問道:「於大人,如果立郕王殿下為帝,倘若皇上歸國,又該當如何?」

于謙正色道:「既立郕王殿下為帝,皇上就成了太上皇,皇上若歸國,自然還是太上皇。」

孫太后聽了,一臉深思,忽有一個小太監來報,說巾幗公主已到京城,要見孫太后。孫太后大喜,立刻召見。于謙、王直、方劍明三人急忙告退。

不久,朱祁嫣來到,金英識趣的離開,孫太后見到朱祁嫣後,眼淚嘩嘩直流,把她摟在懷中,哭道:「嫣兒,你到外面玩夠了,現在想到母后,總算來看母后了,你可知道,你皇兄已被瓦剌人捉去了。」

朱祁嫣悲傷的道:「皇兄的事,嫣兒已經知道,我這次來,就是為了皇兄的事。」

孫太后道:「你有你皇兄的訊息?」

朱祁嫣點點頭,道:「我不但有皇兄的訊息,還有他的口諭。」

「什麼?」孫太后驚喜的道:「你皇兄可好?他有什麼口諭?」

朱祁嫣道:「皇兄目前不會有事。母后,你聽嫣兒說。瓦剌的退兵,是詭計,短則半月,長則一月,也先一定會舉兵來犯。」孫太后點點頭,道:「母后還沒有老到糊塗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