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寶見他滿臉的囂張之色,想起被他率兵追殺之事,喝道:「蒙古狗,你落在我們手裡,還敢如此囂張,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煩了。」
海日古「呸」了一聲,道:「像你這樣的人,罵了你都還嫌髒了我的口。」
燕寶作勢要上去教訓他,但想到對方武功在己之上,沒有上去,罵罵咧咧的道:「你現在是我們的俘虜,就讓你多活一些時候,告訴你,我們……」於東海冷冷的瞪了他一眼,他趕緊把嘴閉上了。
於東海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很平靜,緩緩的問道:「海日古,你所說的這些發生在什麼時候?」
海日古沒有立刻回答,抬頭看了看天,然後問道:「你們之中誰能做主?」
西門先生撫須笑道:「海日古,你差不多都告訴了我們,難道還在乎這個問題?」
海日古一怔,大笑道:「不錯,我們公主說了,倘若被你們抓住,只要老實說話,你們就不會殺人,因為你們自詡為‘仁義之師’,好,我就告訴你們吧,你們的大軍是昨天駐紮在土木堡的,就在昨晚,我們的大軍已經連夜趕去,所以我說你們的皇帝被我們的蒙古勇士圍困在土木堡。」
眾人又是一驚,方劍明急聲問道:「你怎麼沒有去?」
海日古道:「我們公主說了,兵不厭詐,留下小部分人,佯裝大軍未動的樣兒,一來可以迷惑中原的武林人士,二來可以迷惑貴隊。」
於東海和孔伯端聽了,面面相覷,連聲叫苦,前者道:「難怪我們轉來轉去,未曾見到大股蒙古兵。」後者道:「這個蒙古公主實在是太會算計了。」
西門先生想了一想,突然揮了揮手,道:「海日古,你可以走了。」
海日古道:「你們當真不殺我?」
西門先生道:「我們不殺你。」
海日古也不客氣,轉身就走,燕家兄弟大叫道:「不能走,不能放他走。」
海日古站住了,西門先生問道:「為什麼不能放他走?」
燕寶道:「老前輩,萬一他回去把事一說,我們……我們……」
西門先生扭頭看著醉道人,問道:「老酒鬼,你要殺他嗎?」
醉道人大口喝酒,沒有說話。
「大師,你要殺他嗎?」
「阿彌陀佛!」
「師侄,你呢?」
「我聽師叔的。」
「兩位,你們呢?」
於、孔兩人道:「殺了他也無濟於事。」
西門先生轉過頭來,道:「好了,兩位要動手就快動手吧,免得人家跑了。」
燕家兄弟嚇了一大跳,海日古的武功,他們聯手也不是對手,哪裡還敢上去找死。海日古咧嘴一笑,道:「我們公主說了,中原並非全是仗勢欺人的壞人,我現在才相信這是真的。」說完,施展輕功,轉眼消失不見。
方劍明眼見燕家兄弟臉上還有迷惑的表情,道:「西門師父,這海日古說了這麼多,多半是蒙古公主的主意,她早已料到這些留下的人會被我們捉住,所以離開之前已吩咐好了,就算殺了海日古,對方也知道我們會趕去土木堡,我……我擔心她會在沿途之上設下埋伏。」
西門先生沒有答話,於東海道:「我有一個法子。」
方劍明道:「什麼法子?」
於東海看了看燕家兄弟,喝道:「燕寶燕貴,你們可以走了。」
燕家兄弟心中暗喜,面上卻裝成受了莫大委屈的樣子,燕寶道:「於副統領,我們也是大明子弟,你……」
於東海冷聲道:「你們的德行難道我還不清楚嗎?看在雁北五老的面子上,我也不讓你們回去受罰,就當你們戰死在沙場上,快滾!」
燕家兄弟大喜,哪裡還敢多停留片刻,只恨爹孃少生了幾條腿,放開雙腿,跑得就跟兔子似的,兩兄弟狂奔了十數里,沒有遇到蒙古兵,頓時把身形放緩,到了最後,兩人都改成走了,確定離開「危險之地」之後,燕寶悻悻的道:「弟弟,你我的前途就這樣完了。」
燕貴「嘿嘿」一笑,道:「哥哥,這有什麼打緊,你忘了我上次跟你說的事嗎。」
燕寶聽了,臉色由憂轉喜,道:「啊,我還差點忘了,幸虧爹孃他們見機行事,將大部分家財轉移到了江南,現在只怕就等著我們過去呢。」頓了一頓,道:「對了,你上次回家,當真沒有見到五位爺爺嗎?」
燕貴道:「沒有。」
燕寶詫道:「這就奇怪了,五位爺爺最疼愛你,雖說他們練功不慎,導致半身不遂,但也不會避而不見呀。」
燕貴眼一瞪,道:「誰說他們最疼愛我,他們最疼愛的是你,你先前是怎麼回事,怎麼見了方劍明害怕得要死,要不是你先跪下,我也不會跪下。」
燕寶笑罵道:「你奶奶的,分明是你先跪下我才跪下的,現在倒賴在我身上了。」
兩兄弟口中雖然互相埋怨著,但想起「下跪」之事,心裡不僅有些得意,他們貪生怕死,從死人堆裡撿回了一條小命,乍遇方劍明,比遇上了蒙古兵還要恐懼,他們曾對方劍明不利,而現在的方劍明,武功之高,取他們性命簡直就像是捏死一隻螞蟻,若非他們的「靈機一動」,若非他們的「哭聲」,又豈能打動方劍明?不過,這都是他們自以為是的想法,至於別人怎麼想那就是別人的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