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7章帝國老臣
八月十三日這天,浩浩蕩蕩而又疲憊不堪的大明數十萬將士終於「逃」到了土木堡。土木堡現在heb省懷來縣土木鎮境內,在當時,卻是一處重要的驛站,緊挨著狼山,周圍百里之內,群峰林立,地勢極為險要。
王振選擇這麼一個地方駐紮,有他的考慮,雖說蒙古騎兵勇猛異常,但據可靠情報,也先這次率領的追兵只有兩萬多人。區區兩萬人,能擋得住數十萬大明將士嗎?螞蟻多了,還咬死大象呢。土木堡有什麼不好,地勢高,又險要,只要他也先敢來,我王振登高一呼,數十萬大軍齊發,保管讓他也先死無葬身之地。
「也先這廝真不是一個好東西,想當初,我暗中和他做了不少買賣,沒少虧待他,想不到這次會搞出這麼大的事來,本以為他追來只是裝裝樣子而已,誰料朱勇率領的數萬官兵會敗得如此慘烈。」王振在臨時搭建的大營中說道。
在他的左右,有兩個太監,一個是他的親信郭敬,一個雖然還算不上親信,但也極得他的歡喜,而且,此人經常服侍天子,一有什麼風吹草動,這太監都會第一個來向他報告,簡直比心腹還心腹。這太監名叫喜寧。
「公公真是大勇之人,營中有公公坐鎮,想那也先也不敢追上來,只要輜重一到,那時再入懷來城,豈不是一舉兩得?」喜寧討好的道。
這種馬屁,王振一向是喜歡的,點了點頭,道:「喜寧啊,聖上最近的身體還好嗎?你們可要悉心侍候,聖上乃九五之尊,容不得閃失啊。」
喜寧道:「託公公的福,聖上一切安好,這兩天一直叨唸著要來看望公公呢。」
突然,帳外有人道:「稟督主,屬下有事稟報。」
「什麼事?」
「鄺野率領了一幫大臣要到行殿面聖。」
「什麼?」王振大怒,拂袖起身,陰沉沉的道:「鄺老匹夫真是不識好歹,前番上奏,說了一大堆腐儒之言,聖上理都不理,現在卻要造反不成?」說完,帶著郭敬和喜寧出了營帳。
當王振率領幾個東廠番子趕到行殿外的時候,兵部尚書(相當於國防部長)鄺野和戶部尚書(相當於財政部長)王佐正領著十數名大臣與守在行殿外的侍衛爭吵。說是爭吵,其實也只是這些大臣們大聲說要進去面聖,一干侍衛雖然有心要放他們入內,但攝於王振的淫威,誰也不敢擅自做主。
王振一到,鄺野便把矛頭轉向了王振,只見他朝王振撲了上去,怒道:「王振,我等面聖,你膽敢阻攔,莫非你要陷聖上於危難之中?」
王振兩旁的東廠番子正要掠出,王振擺了擺手,趕上去一把托住鄺野的手臂,笑道:「鄺大人,你急著面聖,不知有何要事?」
鄺野聽他口氣如此和善,怔了一怔,接著,用一種異常沉痛的聲調道:「懷來城距此二十餘里,當此之際,應繼續前行,眾將士疲是疲矣,但還可以支撐下去。蒙古也先窮追不捨,唯有聖上儘快入關,才可無憂。你緣何扣留我的奏章?緣何不向聖上分析當前形勢?緣何停留於此?」
王振聽他追問,只覺臉上無光,好像他王振就是一個大草包似的,臉上表情瞬時變沉,喝道:「你一個腐儒,安知兵事?再敢妄言,休怪我翻臉無情。」
鄺野仰天大笑,老淚縱橫,道:「我鄺野為社稷生靈著想,何懼一死?」
王振勃然大怒,喝道:「給本督主將他拉下去。」手臂一振,將鄺野震得歪歪倒倒,就在這時,搶出兩個侍衛,架著鄺野,不管王佐等人的呼喝,很快去得遠了。
王佐見鄺野被強行拉走,氣得瞪了王振一眼,追了上去,其他大臣誰也不敢再呼喝,跟著王佐走了。
就在王振讓侍衛架走鄺野的時候,在英國公張輔的營帳內,內閣首輔(首席大學士,相當於總理)曹鼐正在勸說張輔。這兩個人,都是朝中鼎鼎有名的大人物,尤其是張輔。張輔是四朝元老,論地位,論聲望,都要在鄺野之上,曾加官太師(三公之一,正一品)。曹鼐這次前來,其實是冒了極大的危險,然而,張輔畢竟老了,他已經沒有當年的壯志,任憑曹鼐百般勸說,他都沒有吭聲,曹鼐的口才不能說不好,但他說到最後,唯有長嘆,這時,鄺野在司馬無風的陪同下進了張輔的營帳。
自從於東海和孔伯端離開宮中之後,司馬無風就覺得像是少了左膀右臂,論交情,與孔伯端最長,論親近,與於東海最親,至於和何飛、南宮巖,反倒不怎麼樣,因為他覺得南宮巖名利心過重,此人一心想恢復南宮世家的聲望,連他的侄子南宮翼也被他拉進了朝中,當了金龍武將。而何飛呢,司馬無風發覺他在暗中培植勢力。本來,這些事情都是正常不過的,不管是文官,還是武官,甚至是宦官,都無時不刻的想拉關係,關係網越大,說明這人越有勢力,想在官場上混,豈能沒有關係?
司馬無風和曹家兄弟的關係以往也很好,但最近,這兩個大供奉與王振走得很近。他也沒少去找曹天佐,談到聖上親征之事,兩人一致覺得這事很不好,但一談到實質上,曹天佐就不談了。司馬無風每每一想到曹天佐那忽遠忽近的態度,恨不得狠狠的揍對方一頓。
這些天,錦衣衛的高手中,除了那些對他忠心耿耿,由他親手提拔的外,大多「投靠」了王振,這也是他想幹「大事」卻無法乾的一大原因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