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分,什麼意思?」紀佑國走了過來,請黃國巍坐了下來。「這個‘炸彈’的威力太大了,恐怕會適得其反。」
「你是說,日本會做出過激反應?」紀佑國淡淡一笑,在黃國巍喝過的茶杯裡續上了水。
「是啊,我覺得有點過頭。」黃國巍嘆了口氣,「你也知道,日本非常在意這次的戰略經濟對話,連麻生首相都將連任的希望寄託在了對話上。我們卻一下關死了談判的大門,肯定會對日本政壇與日本經濟造成巨大影響。說不定,連續執政五十多年的自民黨都會因此輸掉大選。」
「是嗎?」紀佑國笑著搖了搖頭,「那你說說,如果自民黨敗選,對我們有什麼影響?」
「這……」黃國巍稍微遲疑了一下,他覺得元首不可能不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紀佑國沒有急著開口,擺出了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此次經濟危機對日本的影響非常嚴重,日本是全球重災區。麻生首相在危機爆發之後上臺,卻沒能做到力挽狂瀾,其採取的經濟拯救措施沒有發揮多大的實質性作用,讓日本在經濟危機中越陷越深。因此,經濟問題成了麻生首相,乃至日本自民黨在即將開始的眾議院換屆選舉中的致命缺陷。」在出任外長之前,黃國巍曾經擔任外交政策研究所東亞司的司長,對東亞各國的情況都非常瞭解。「現在唯一能夠挑戰自民黨的就是小澤領導的民主黨。民主黨最大的缺點是沒有執政經驗,而且給選民的承諾過於粗放,沒有提出任何實現行政目的的行政政策。另外,民主黨在改善日本經濟方面也沒有多少辦法。如果我們沒有丟擲這顆‘炸彈’,民主黨獲勝的把握並不大。」
「民主黨?」紀佑國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你是說,現在民主黨當選的機會大增?」
「正是如此。」
「那麼,對我們有什麼影響呢?」紀佑國又把話題拉了回來。
「元首……」黃國巍突然激動了一下,接著又控制住了情緒。「民主黨一直主張廢除和平憲法,建立正規軍隊,強化日本國體,獲得獨立的大國地位。另外,民主黨在地區政策上也非常激進,甚至有大部分人堅持日本應該發展核軍備,讓日本成為一個得到承認的世界大國。如果讓民主黨上臺,恐怕東亞局勢將產生劇烈動盪。」
「是嗎?」紀佑國摸了摸下巴,說道,「你的分析有一些道理,我也不否認,民主黨確實比自民黨激進得多,但是我卻不太贊同你的一些觀點。首先民主黨上臺之後,不可能在一夜之間讓日本擺脫美國的控制,必然繼續採取依附美國的政策,同時加強軍事投入,搞多元外交,謀取大國地位。其次民主黨不可能在一夜之間改變戰後六十多年的傳統,讓所有日本人接受激進政策。為了鞏固政權,擴大政治影響力,民主黨仍然得把主要力量用來改善國內經濟,提高國民收入。當然,其採取的政策肯定會更具威脅性,比如通過增加軍費開支創造更多的就業崗位。最後,也是最關鍵的。對日本軍事化最擔心,也是最害怕的不是我們,而是美國與韓國。如果民主黨上臺,打搞獨立政治與平衡外交,恐怕不用我們向其施加壓力,美國與韓國就會改變對日政策,影響日本國內的政治走向。」
「可是,這對我們也沒有好處。」
「那可不見得。」紀佑國呵呵一笑,「如果民主黨坐穩了執政黨的位置,比如改善了國內經濟狀況,提高了選民的收入,得到了大部分選民的支援,肯定會繼續推進其激進政策。到這一步,日本與韓國的矛盾會變得更加尖銳,美國也會對日本防著一手。到時候,美國精心構築的東北亞軍事同盟勢必土崩瓦解。你說,這對我們有沒有好處?」
黃國巍暗暗一驚,又說道:「問題是,民主黨在搞經濟方面恐怕連自民黨都比不上。」
「是啊,這是個問題,一個很嚴重的問題。」紀佑國摸了摸下巴,「不過,現在談這些都為時尚早,等到日本大選結束之後,我們再詳細的探討一下這個問題。」
聽到這,黃國巍心裡有底了。
元首比誰都看得清楚,看得長遠,而且在走出這步棋之前,早就安排好了後幾步棋。作為一名資深外交官,黃國巍知道,這個世界上最不能夠得罪的,也最不應該招惹的就是共和國元首。
送走了黃國巍,紀佑國又沉思了一陣,然後拿起了放在辦公桌上的紅色電話。這是元首熱線電話,可以直接打給與共和國建立了首腦熱線的任何一個國家的國家元首,或者政府首腦。
幾顆關鍵的棋子已經佈下,剩下的,就是怎麼吃掉對方的大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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