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桑滄渟先前並不知此事,忽聞此事,驚訝是一方面,但,總不能這樣坐視大師兄去送死啊。那神仙聯盟號稱五位元嬰實力,豈是好惹?
滄溟憂心愛子生死,去意已決,道,「海兒是我親子,若我不親自去賠罪,如何能顯出我之誠意。二師弟、三師妹暫且放心,海兒畢竟未傷到小胖子,再怎麼著,我估計神仙聯盟不會害我性命。」
滄溟掌門親至。
知趣掌燈相迎,那黑衣賊還沒結完丹呢,上上下下都得摸黑。
知趣與滄溟掌門無甚交情,不過,他明白滄溟門與神木峰交惡,再加上滄溟掌門上山時間,知趣心裡已猜著幾分,面兒上卻半分不露出來,言笑晏晏,「滄兄貴足踏踐地,弟有失遠迎啊。」修士大多相貌不差,滄溟又是掌門之尊,自然氣度也是不差,唯一不好就是臉色,略顯憔悴。知趣料得滄溟無事不登三寶殿,是不冷不熱拿捏上了。
滄溟是為了兒子而來,有短處人家手裡,再加上滄溟門實力遠不能與水仙峰相提並論,滄溟哪裡敢知趣面前擺架子。上前深深一揖,滄溟真人倒不含糊,道,「我此來,專門是為了向盟主賠禮致歉。」
滄溟真人施一禮,知趣側身避開,心裡有把握,不由暗中來氣,是不接滄溟真人話,只作無知道,「滄兄這是說哪裡話,我們神仙聯盟與你們滄溟門同山雲界討生活,來往都少,是一無仇二無怨,哪裡說到賠禮致歉上呢。滄兄這話,我可是不明白。滄兄這禮,我不敢輕納。」
見知趣這樣說,滄溟真人嘆道,「我們滄溟門原是微門小派,我一直敬仰神仙聯盟風範,想結交於盟主。想多了,便成了魔念,走了邪意,做出錯事,還企門主恕了我那小兒。如今我孤身前來,自願歸交門主處置。」
聽滄溟這話,再裝傻就有些不合適了,知趣冷笑,輕描淡寫地,「喲,我說誰膽子這麼大呢,敢綁架我家兒子,定不是無名無姓之人。」
知趣坐待客廳椅子裡,淡淡道,「說來也多虧了你兒子,我抓了他,發現他是罕見暗靈根,如今已取出他靈根,為我聯盟弟子享用,倒令我聯盟弟子直接結丹了。滄溟主實晚來了一步啊。」
滄溟以為是兒子結丹,方厚著臉皮來賠罪,想救兒子出去,不想突聞此晴天霹靂,當下一個趔趄,險些撲倒於地。滄溟原是一直低頭賠罪之姿,聽此訊息,猛然抬頭,眸間已是血絲,嘶聲道,「我不信!」
「你愛信不信吧。」知趣一幅無所謂模樣。
若是知趣為他解釋一二,滄溟反倒疑此事有假。偏知趣一臉冷淡,話都不說一句,滄溟雖口中不信,心中已信了七分,想到兒子大好資質,就這樣沒了,對知趣等人恨意倒其次,滄溟只覺心下大痛,張嘴一口血噴出來,面若金紙,搖搖欲墜。
知趣望了他一時,待得片刻,方面無表情道,「知道是什麼心情了嗎?當初,有人劫持我兒子時,我就是這種心情。」
滄溟剛聞愛子身死之事,心痛難當以致吐血,金丹之境都有幾分不穩。但,再聞知趣此話,滄溟呆愣一時,忽而又漫天喜悅湧上心頭,一咧嘴,又咳出一口血來,顧不得擦淨血跡,也顧不得什麼門主面子,滄溟曲膝跪知趣面前,一個頭碰地上,低聲道,「謝盟主饒我兒性命。我做事糊塗,冒犯門主,此向盟主賠罪。」說著,滄溟又叩下第二個頭。
知趣面上沒有半分動容,道,「如果門主是為賠罪而來,這罪已經賠了,門主可以回去了。」他又不打算放過那黑衣賊,賠不賠罪都沒關係。以為沒劫到他家孩子反被劫,磕倆頭賠個罪就沒事了,大錯特錯!這世上,沒這種便宜事。
滄溟拭去唇角血跡,抬頭道,「我此來,既為賠罪,自然要有誠意。」
「如今神木峰擠況盟主生意,以盟主本事,自然早是知曉,若是門主但有吩咐,我滄溟門上下願供盟主差譴。」
知趣唇角一勾,「你們滄溟門本與神木峰有隙,如今神木真人業已化嬰,論實力,你們遠不如神木峰,這是要借刀殺人。這個人情,我不領。」
滄溟已知知趣手段過人,聽知趣這話,他就明白,知趣對於山雲界一些事,早心中有數,想糊弄他,那是妄想。不過,滄溟亦認為,知趣既然深知他們與神木峰嫌隙,那麼,應該是考慮過聯合他們滄溟門。只怪他自作聰明,得罪了水仙峰。滄溟忙道,「些許小事,本是我們滄溟門勢小派微,想求盟主庇護,哪裡敢讓盟主領我們人情。」
這話,倒是有幾分中聽了。
知趣一笑,瞬間換了顏色,帶了幾分懶懶熱絡道,「瞧,門主來了這大半日,我竟連盞靈茶都沒給門主上。」
「都是同道中人,門人一派之長,縱使曾算計於我,我亦不能失禮於門主。」抬手指了指手邊椅子,知趣道,「滄門主,請坐。」
知趣又喚了小靈豬來給滄溟上茶。
雖是知趣緩了顏色,但不知因何,面對這樣笑眯眯知趣,滄溟心中是無比謹慎。他直覺以為,笑眯眯知趣比先時,絕對加難以對付。
先時突聽聞喪子之事時心中絞痛,如今,滄溟心中仍有幾分虛弱,面對知趣,滄溟來前底氣,早已蕩然無存。